玛丽在前面爬着，心里诧异这个家伙竟然没说话。
按照她对乌丸莲司的了解，这个男人在这种狭窄、潮湿、黑暗的环境里，不可能安安分分地什么都不说。
不过也算是好事，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他的调侃。前面的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脚下的溪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她的大腿根部，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侧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前挤。石壁粗糙，有些地方还有尖锐的凸起，稍不注意就会划破皮肤。但她不能停，也不能慢。那个女人已经跑了，每耽误一秒，她逃掉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玛丽。”
身后忽然传来莲司的声音。
玛丽没有回头，继续向前爬。
“嗯？”
“水越来越深了。”
玛丽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原本只没过她大腿的溪水，现在已经到了她的腰部。而且还在继续上涨，她能感觉到水流的速度在加快，冲击力也在变大。
“我知道。”
她继续向前。
又爬了大约十几米，玛丽忽然停了下来。
莲司的手电筒光束照在她身上，看到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怎么了？”
玛丽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一丝别扭：
“……脚够不到底了。”
莲司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玛丽现在的高度，水深已经到了她的胸口。如果再往前，可能就要没过她的头顶了。而她毕竟身高有限，再往前走，就只能游泳了。
“所以——”莲司故意拖长了语调，想看看她怎么办。
玛丽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混蛋肯定在等着看她的好戏。
但她现在没空跟他计较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
手电筒的光束从下方照上来，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墨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她抿着唇，脸上带着一丝别扭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莲司没让她开口。
“所以，”他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请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我要下水了。”
她确实是想让他抱着自己继续前进是没错。刚才那段路她可以自己爬，但现在水太深了，她的小短腿实在够不到底，只能让他帮忙。这是事实，没什么好掩饰的。
但被他自己说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还没开口求他呢！她自己说是一回事，他主动提出来是另一回事！
玛丽心里一阵不爽。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别扭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用手捏住了鼻子，开始屏气。
“……可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指缝里传出来。
莲司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玛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改抱住他的脖子，小小的手臂环绕在他颈后。
“准备好了？”
莲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玛丽轻轻点了点头。
莲司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整个人潜入了水中。
冰凉的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玛丽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肩头。她能感觉到他在水里快速移动，能感觉到水流从身边呼啸而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多了。
刚才爬行的路段，莲司只能侧着身体慢慢挤，每一步都要小心石壁上的凸起。但现在，水足够深，他可以放开手脚游泳了。他像一条鱼一样在水中穿梭，每一次蹬腿都能前进一大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