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乱山残雪,视野中显然没有湖泊供人降温。
陆迟曾被妖魔数次用情毒暗害,就算身体没有产生抗体也逐渐习惯,尚且能维持住冷峻仪态。
但独孤剑棠在苍梧古林避世数十年,过得都是清心寡欲、一心求道的静修生活,堪称是强行摒弃身体本能。
此时体感堪比沙漠苦行多年的游者,突然看到海市蜃楼的湖泊甘泉,身体本能开始叫嚣渴望。
就算竭力遏制仍旧难挡潮水般的悸动,甚至情不自禁的回味起这半年平淡又温馨的同居生活。
相较妙真而言,显然她跟陆迟独处的时间更久、且更充实有质感。
毕竟两个凡夫俗子在危险重重的冰天雪地中相互依偎取暖,仅仅是这种绝境中迸发出的情感,就绝非盛世太平的和和美美能比,肯定更经得起考验。
况且妙真纯粹如同白纸,不懂红尘俗世的恩怨情仇,无论怎么看,她这位小姨都比妙真更配陆迟……
但这种想法刚刚滋生,便被仅存的理智给打断。
不对……
陆迟是妙真的道侣,身为小姨岂能有如此想法!
独孤剑棠浑身一震,难以相信自己会产生这种伤风败俗的无耻想法,出于伦理跟羞耻,抬手就朝着自己脸颊抽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陡然响起,粉白脸颊登时浮现出清晰的五指掌印。
???
陆迟本就稍显浑噩,全凭意志在快速奔逃赶路,看到小姨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人都有些懵:
“不是,你没事抽自己做甚?如果有怨气就对我发,对自己发个什么脾气?”
独孤剑棠纯粹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意志力竟如此薄弱,一边想扯开衣襟让陆迟帮忙吹吹,一边又被理智阻止,多种情绪交加混合成恼羞成怒:
“本座当年就算重伤都能咬牙一声不吭,怎会被区区情丹折磨,你这药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能摧毁本座意志,莫非是出自神农谷?”
神农谷当年曾是正经门派,但自从桑青萝进谷后,神农谷便乌烟瘴气起来,乱七八糟的丹药层出不穷。
独孤剑棠知道陆迟跟桑青萝有些交情,只觉得神农谷害人匪浅。
陆迟见小姨彻底狂躁起来,只得尽量放缓呼吸解释:
“受伤是肉体疼痛,而情毒则是勾起潜藏的欲望,两者不能相较。这不是依靠意志力就能扛过去的东西。”
“我不信。”
“嗯?”
“世上没有任何毒药、或任何手段能抵得过绝对的意志,这也是我辈修士逆天而行、逆转乾坤的唯一原因。”
“?”
陆迟没想到小姨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咬牙切齿的说出一篇意志论,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
独孤剑棠见陆迟沉默不语,强行挣脱他的怀抱,一边迅速奔行一边摸出匕首,对着掌心便是一刀:
“能否扛过情丹银毒,只看舍不舍得下本钱罢了。”
你管这叫下本钱?
陆迟见小姨接二连三的自伤,心头的火气直窜,抬手对着饱满的臀儿就是一巴掌,夺过匕首冷声呵斥:
“独孤剑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中毒就是中毒,想办法解了就行,就算实在解不了,也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持清醒。”
啪~
独孤剑棠身居高位多年,头次被人喊着大名打屁股教训,本该涌起无边怒火,结果掌心触及臀儿的刹那,心头却莫名的一颤,语气也不自觉柔软了三分:
“这种脏毒还能怎么解?我又不可能跟你,我终究是长辈……”
“我没说必须跟我如何。”
陆迟撕下衣袍帮她简单包扎,皱眉道:“如果真到万不得已,我还有其他法子帮你,但你不能再继续这样。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你别哭。”
“……”
独孤剑棠怎么可能会哭。
但她重新靠在男人怀里,感受着强健有力的胸膛,难忍悸动的同时又有些意外,下意识询问道:
“不对……你怎么没事?这药难不成只对我有用?”
“我怎么可能没事?强忍罢了。”
陆迟穿着厚重冬衣,都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若不是中毒中习惯了,恐怕真的会忍不住当场办正事。
独孤剑棠从不觉得自己弱于旁人,闻言硬是梗着脖子强撑:
“你能忍,我自然也能忍。”
或许是怕自己意志力被潮水淹没,沿途还在默默低语提醒自己:
“这是在荒郊野岭,山中妖兽又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先找到落脚地才行,否则肯定会葬身兽口……”
“……”
陆迟闻言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小姨真的有点傻。
明明沉睡几十年的渴望被唤醒,明明对他也有好感,但宁肯自伤都不肯半推半就,可见原则性有多强。
但正因知道小姨是因为妙真才克制自我,他才不能趁机蛊惑。
只是就算无冕之地的时间流速不同,可他体感确实是切切实实过去了大半年,半年内他守着温香软玉却始终克己复礼,本身就是莫大的考验。
如今受到情丹催发,陆迟心底也不好受,索性抓了一把雪团塞进胸口,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结果小姨初时还能咬牙遏制,到后面显然有些难以支撑,虽然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欲语还休的复杂体验,但却逐渐距离陆迟越来越近,直到整个人都挂在身上。
???
陆迟若在正常时期,别说挂着小姨一人,就算是左拥右抱也能腾云驾雾轻松自如,现在抱着姑娘逃命是真的没有效率。
况且小姨夹在他的腰间,状态明显是意乱神迷。
陆迟头皮发麻,本能就想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从根源解决问题。
好在就在两人意志都深受考验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可以容身的山坳幽谷,隐约传来清脆水流声。
……
落日西斜,霞光洒落山野。
当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雪原时,巫山彻底沉寂下来,巨大山体犹如巨兽静静坐落在漆黑天地间,等待着痴男怨女共沐云雨。
距离山坳约莫数里的幽谷中。
陆迟循着水流声,终于找到一座可以容身的山洞。
山洞位于幽谷间隙后面,入口的通道仅有两尺宽,从外面看像是普通的山石裂缝,实则内有乾坤。
山洞长宽约莫数十丈,因常年无人涉足,内部环境很是原始,根据地貌判断应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里面还有汪温泉。
没想到巫山地脉还有岩浆活动。
陆迟思维稍稍发散,确定四周没有潜藏的危险后,才将小姨放在地面,觉得此地算是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因为能造成杀伤力的低等妖兽,大都体型庞大。
像紫獒这种堪比成年骏马的体型,很难顺着裂缝进来,就算有些小型妖兽能钻进缝隙,这种地形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阵势。
陆迟用山石将缝隙堵住,继而又拿出蟒蜕灵皮盖在石头上面。
蟒蜕灵皮能隔绝人气、并且会将气息变成青灵蟒族,而青灵蟒族算是中等妖兽,对低等妖兽有本能威慑。
只是蟒皮过于巨大沉重,两人不可能披着赶路,但是在野外露宿时使用,却堪称天然的庇护屏障。
陆迟布置好这一切,刚想看看温泉情况,结果就觉得背后突然一暖,继而便传来温柔的磨蹭。
刚刚还昏昏沉沉的独孤剑棠,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此时正紧紧抱着他的腰,用半敞衣襟轻轻摩挲,如同半夜梦游的妻子,双手不自觉乱抓。
“剑棠?”
陆迟见状就知道小姨已经忍到极限,想想就低声呼唤,本意是想让她清醒一些,免得等事后后悔。
但独孤剑棠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就算意乱神迷间也不意外,见陆迟关键时刻还在磨叽,抬手就祭出独孤掌门的大法,当场令小陆身陷囹圄。
“嘶……”
陆迟像是被台钳锁住小脑袋,当场就倒吸了口凉气,强忍着即将燃爆的热血,连忙抓住小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