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糟糕。”
长公主自望雪楼下来,本想回房继续感知陆迟踪迹,结果却看到大侄女提着裙摆追来,当即转身走向后院。
她明白跟侄女见面是早晚的事,可是心底难免有些逃避。
毕竟跟陆迟生出情愫尚且可以理解,但是故意乔装改扮跟侄女三排,一旦戳破真相侄女肯定难以接受。
长公主步履匆匆间走进茂密紫竹林,结果人在倒霉时喝凉水都会塞牙,刚进去就听里面传来讨厌的陆家姨娘声:
“哟呵~宁宁你有本事抢男人,没有本事见侄女啊?”
长公主闭了闭眼,觉得观微恶霸逼太紧,瞬间转身低斥道:
“你胡言乱语什么?”
观微圣女手持狼毫站在竹林石桌前,正在细心绘制陆迟容貌以解相思,闻言慢条斯理的抬起头:
“在南疆王都时不见你害羞,还跟玉衍虎、侄女一起哭哭啼啼,事后倒是贞烈起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长公主觉得冷漠跟风骚都是自己,虽然事后确实无地自容,可是更明白跟观微交谈不能露怯,理直气壮道:
“本宫做了又如何,你不是也想?”
“……”
观微圣女提起这事就暴跳如雷,将狼毫都摔到一旁:
“这事说到底都怪玉老登,我如果不把他的狗皮扒掉,难解我心头之恨!”
“呵。”
长公主不懂恶霸为何提起玉无咎,但心头却松了口气,迈步走到跟前,看了眼桌上五花八门的宣纸,蹙眉道:
“陆迟至今都杳无音讯,你还有心情在这画山水?”
??
观微圣女闻言一怔,继而高耸胸襟便迅速鼓胀起来,咬牙道:
“我这是山水?我画的明明是陆迟,只是将他的身形画的稍微高大了些,你连自己的情郎都认不出?”
哈?
长公主文武双全,但硬是没看出这黑漆漆的大山头,竟然是她的相公女婿,想想就指向旁边的小山头:
“这座山是陆迟的话……那这是什么?”
“陆迟的命根子呗……”
观微圣女坏笑道:“我画的传不传神?你要不指点我一下?”
!!
长公主面色瞬间涨红,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词儿,只能将丑陋不堪的破画给撕掉,冷着脸道:
“你真是没心没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就连你的后辈都知道研究丹药、追踪陆迟踪迹,你却……唉。”
观微圣女天生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况且她知道陆迟没事,心情自然舒展些,但其实比谁都想找到陆迟,闻言瞬间就来了兴致:
“灵族五感敏锐,不管推演还是炼丹,天赋都是佼佼者。青萝完美继承了种族优势,炼丹确实很有水平,也许真有法子,本圣女这就去看看……”
言罢身影便自原地消失,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
而长公主也想死马当作活马医,但也知道桑青萝的丹药副作用相当离谱,肯定不能以身试药。
见观微愿意尝试,心头有些好奇,想想就避开侄女的追击,悄无声息来到房脊上,侧耳倾听下方动静。
结果就听到:
“这么好的东西我得给宁宁留一颗,我们一起去南海吃……”
……
时间匆匆流逝,夜晚悄然过去。
巫山的凛冽狂风已经停歇,山岭间被赤金霞光覆盖,一副万物复苏的早春盛景。
仿佛此间不是横贯在岁月长河中的囚笼,而是隐于世间的世外桃源,只是奔腾兽群很快就打破了祥和安宁的氛围。
而藏在山坳幽谷的温泉洞中,依旧是寂静无声。
年轻男女正相拥而眠。
独孤剑棠依偎在陆迟胸膛,因为山间天气寒冷,白嫩肌肤毫无保留的贴在了男子身上,手臂还紧紧抱着精壮腰身取暖。
意识朦胧间红唇微张,双腿也在若有似无的磨蹭。
虽然强行陷进深度睡眠,但她的思绪显然并不安宁,在情丹的支配下应该做了某些不可描述的梦境。
直到耳畔传来轻微的流水声,独孤剑棠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滴答滴答答……”
独孤剑棠睫毛微微颤动,继而便撑开沉重眼皮,觉得身体有些疲乏,像是被重物给紧紧束缚。
以至于眼睛刚睁开又闭了回去,同时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梦中她跟陆迟相互依偎、拥抱亲吻,虽然没有实战经验,导致做梦发挥受限,但是依旧撩的她心痒难耐,不由自主就想抛下世事、沉浸其中。
结果没想到竟然只是场梦……
独孤剑棠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头莫名有些遗憾,刚想清醒一下查看情况,耳畔却突然传来了温热呼吸声:
“呼……”
嗯?
独孤剑棠身体微僵,原本半睡半醒的意识瞬间清醒,第一时间便睁开眼睛查看,结果就看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陆迟怀中。
而陆迟仅仅穿着一条薄裤,健硕胸膛跟她紧紧相贴,倒扣玉碗都被压的不堪重负,彼此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陆迟虽然尚未苏醒,但是胳膊却搭在她的腰间,一副老夫老妻相拥而眠的熟练姿态,氛围很是甜蜜温柔。
!!
独孤剑棠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如遭雷击,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若非心智过硬,恐怕会当场尖叫出声。
出于羞耻,她本能就想将陆迟一脚踹开,结果却发现自己抱得更紧!
相较陆迟的温柔相拥,她的胳膊简直像是铁索,牢牢抱着陆迟腰身,姿态模样像是抱着世间珍宝,害怕被人抢走一般。
独孤剑棠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着实没想到自己会露出这般丑态,羞恼交织间不由怀疑自我。
莫非自己是想男人了不成,昏迷后都如此渴求……
但是昨晚她为了解毒明明选择撞石昏迷,怎么可能会跟陆迟睡在一起,而且还脱得干干净净……
莫非是陆迟难以遏制,在她昏迷后忍不住诱惑……
“……”
独孤剑棠思绪万千,小心翼翼地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迅速感知身体情况,分析目前局面。
没有异样疼痛。
守宫砂也还在。
就连奇奇怪怪的痕迹也没有。
这说明陆迟只是抱着她睡觉,并没有用她解毒,至于为何一丝不挂,应该是帮她褪去了湿衣服。
独孤剑棠虽然难以接受,但心智终究不是懵懂姑娘,在这种羞愤难当的尴尬局面,硬是咬牙镇定下来。
继而轻轻转动脸颊左右查看,果然就见篝火旁挂着她的衣服。
“果然……”
独孤剑棠暗暗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就算她跟陆迟没有彻底突破底线,但看也看了、亲也亲了、甚至还抱着一起睡觉觉,这跟耳鬓厮磨有何区别?
就算她能斩断这份不该存在的情缘,难不成真能当事情没发生过?
日后陆迟跟妙真成亲敬茶,她真能问心无愧地当丈母娘?
独孤剑棠五味杂陈,觉得无冕之地就是她的红尘劫,这场劫难已经开始,她却不知如何结束。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间,旁边熟睡的男子终于有了动静:
“嘶……剑棠?”
“!”
独孤剑棠闻言瞬间紧绷,二话不说将陆迟推了出去,继而用毯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做出刚刚睡醒的模样,大惊失色道:
“这是怎么回事?!”
陆迟滚在冰凉地面,身体当场一个激灵,但意识也逐渐回笼,望着满面怒容的小姨,也有些懵:
“呃……我怎么睡着了,还跟你……没冒犯到你吧?”
你说呢?
独孤剑棠翠眸含怒:
“你怎么睡着的,你自己不知道?”
陆迟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揉揉脑袋让记忆复苏,慢慢复盘道:
“昨晚你昏倒在水里,我肯定不可能看着你淹死,就将你抱到岸上,顺便将你的湿衣服给脱了,不过我闭着眼睛,肯定没乱看。”
“后来有些疲倦,就靠着石头睡着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躺下了……”
“……”
独孤剑棠跟陆迟独处半年,其实知道陆迟的为人,如果陆迟真想对她做什么,不会等到今天。
但是莫名其妙被抱一晚上,如果她醒来后没有任何表示,未免有些太包子,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但是当看到陆迟一脸茫然、且愧疚的跟她解释,独孤剑棠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咄咄逼人,想想就叹息道:
“罢了,此番是我的劫难,跟你没有关系。只是我们之间不能这样,昨晚的事情不管真相如何,你我都忘了吧。”
言罢不等陆迟回应,又转过身道:
“你背过身去,我穿衣服。”
此举本意是不给陆迟说话的机会,毕竟她也不是无情无欲的石头,自然明白陆迟心思,怕陆迟一旦开口,她就沦陷在柔情之中。
但是在捡起衣服的刹那,独孤剑棠却敏锐发现双腿不太对劲,刚刚平息的脸色,迅速就涨红起来:
“你别回头,本、本座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