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士当下挺了挺胸膛,声气虽说虚,可尽力洪亮:
“小子,这就是你要找的两位丞相!这位是林丞相,这位是李丞相!”
木根听了,又仔细瞅了瞅两人。
虽说瘦得脱了相,可那股子气势还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而且不像清妖留着溜光水滑的大辫子。
在心里大概确认了不是清妖假扮的,木根这才放下心来。
木根当下跪下,行了个大礼,然后急急忙忙地说:
“两位丞相大人,曾帅率军死守临清,把清妖的兵马全吸过去了!俺大哥赵木成,带着人绕路奇袭保定,眼下往京城去了!清妖回兵救京城,这才叫两位大人脱困!”
木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手都在抖,那是赵木成的腰牌和那封信。
“还请两位大人速去救援临清的曾帅!”
李开芳接过信和腰牌,林凤祥凑过来一块瞅。
李开芳先是确认了下腰牌,确实是天国的检点腰牌,虽说糙,可能瞅出来,不是仿的。
赵木成这人,两人倒是知道,之前在曾立昌传进来的信里头提过,是援军队伍里的监军,本是天京的检点,这倒是对得上。
随后两人开始看信。
两个人越看越惊。
打下临清了?
这个赵木成,带着三千人,把临清拿下来了?
还打下了保定,往京城去了?
林凤祥抬起头,瞅着李开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老李,你说这小子,胆量也太大了吧?本事也是大得很。”
李开芳没说话,接着往下瞅。
信里写得比木根说的详细多了。
围临清的有多少人,都是谁带的兵,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僧格林沁八成会被调走,这信里也写出来了。
最让他们震的,是赵木成的信是在僧格林沁撤退之前就写好的。
林凤祥一拍大腿:
“我就说僧格林沁那狗日的咋撤了!原来是老家叫人掏了!”
李开芳看完信,沉默了好一忽儿,然后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赵木成,对清妖竟看得这般透亮。”
林凤祥点点头,难得的没有驳。
他们带着近万精锐老弟兄,从天京一路杀到直隶,打到离京城只有几百里的地方。
可末了呢?困在阜城,饿得啃树皮,差点全军覆没。
这个赵木成,愣是带着这么点人,打出了这么大的局面。
而且把清妖猜到透透的。
他们服了。
李开芳把信折好,收起来,瞅着木根。
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小兄弟,你辛苦了。回去告诉你大哥,我们知道了。”
木根点点头,又急着说:
“那……那曾帅那边……”
李开芳摆摆手:
“放心。我们这就安排。”
木根被带下去歇了。
李开芳和林凤祥站在城墙上,望着临清的方向。
风大得很,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凤祥先开了口:
“老李,咱咋办?赵兄弟在京城,曾兄弟在临清,两边都要人。僧格林沁退了,可胜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