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那些旗人，像叫割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去。
有人脑壳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溅在旁边的人脸上身上。
有人胸口被打成了筛子，血往外喷，喷了前头的人一后背。
有人抱着被打断的腿，在地上打滚，嗷嗷惨叫，那声气不像人嗓子能发出来的。
一轮枪放完，清兵折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在京城欺负老百姓，这是战场。
那些枪口对着的不是泥人，是真能打死人的。
那些倒下去的，是跟他们一块长大的兄弟，是跟他们一块喝酒吃肉的哥们，是跟他们一块在京城横着走的人。
眼下，他们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这些旗人大爷们溃散了，有人开始逃。
载垣站在人群里，脸白得像纸，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赵木成一挥手：
“上。”
苏天福带着人，嗷嗷叫着冲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就没法瞅了。
那些旗人，哪达是这些杀惯了人的太平军的对手？剩下的那点人，几下就被冲散了。
太平军杀起这些旗人大爷，真是如砍瓜切菜一般。
苏天福杀得兴起，浑身是血，眼窝子都红了。
苏天福一眼瞅见载垣，那个一看就是大鱼的人，一动不动，跟傻了似的。
苏天福当即冲过去，一脚把载垣踹倒。
载垣趴在地上，还没回过神，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载垣趴在那，浑身哆嗦，尿都吓出来了，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苏天福哈哈大笑，几步登上龙撵，一把扯下帘子。
里头坐着个年轻人，穿着龙袍，脸色煞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苏天福一把把那穿着龙袍的人薅出来，举得高高的，大笑道：
“大哥！俺抓到皇帝了！”
赵木成走过去，瞅着那个人。
那人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木成瞅了两眼，忽然觉着不对劲。
赵木成凑近些，仔细瞅。
这人脸白，可那白是吓的，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下巴光溜溜的，没有胡子。
再细瞅，龙袍穿在那人身上，大了些，晃晃荡荡的。
赵木成的脸色变了，厉声道：
“天福，这是假货。没有胡子，是个太监。”
苏天福愣了一下，低头瞅那人下巴。
果然，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
苏天福一把揪住那人领子，吼道：
“说！真的皇帝去哪了？！”
那人叫小安子，这会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地：
“皇……皇上……穿了俺的衣裳……跑了……往哪跑……俺不知道……”
苏天福气得哇哇大叫，一刀劈下去。
那小安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血泊里。
血喷出来，溅了苏天福一身。
苏天福站在那，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眼窝子红得像要吃人。
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转过身，对准跪在地上的载垣：
“说！你们皇帝往哪跑了？！不晓得，俺就劈了你！”
载垣跪在那，瞅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瞅着刀尖上还在往下滴的血，闻着那股血腥味，裤裆里又湿了一回。
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帅饶命！我真不晓得皇上往哪跑了！我……我倒是瞅见肃顺带着几个人，往左边翻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