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每人三匹?”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李开芳也忍不住了,声气都变了调,“你们把清妖的马场端了?”
赵木成只好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咋诈开保定,咋绕路到京城,咋吓跑了咸丰,咋连夜奔袭南海子,咋杀了富尔坤,咋缴了那两万匹马。
赵木成说得很精简,没有添油加醋,可那些事本身,就够叫人吃惊的了。
林凤祥听完,沉默了好一忽儿,喃喃道:
“了不得……了不得……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凤祥想起自家当初带着北伐军一路打到直隶,以为已经够厉害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打出的局面比他大得多。
李开芳眼窝子里闪着光,像是瞅见了啥宝贝:
“要是咱全军都装备了这马,那可真就是来去如风了!不管是南归,还是接着北伐,都是轻省了许多。骑兵和步兵,那能一样么?”
黄生才听到李开芳的话,顿时怒目而视。
黄生才心里头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明明自家功劳大,人马多,从临清一路打到京城,又打回来,死了多少弟兄?
眼下来到这,却处处被这李开芳拿大压着,好像他黄生才做一切都是该当的。眼下竟然还图谋起自家的马来!
林凤祥当然也瞅出了场面的尴尬,忙打断李开芳,声气放得和缓了些:
“这马是两位弟兄的,我自然会向天国为两位弟兄请功。最后这马咋分,还需要再和两位弟兄商量。”
这话虽然好听,可并没有撂下对这批马的争取。
黄生才听得出来,赵木成也听得出来。
黄生才的脸更沉了,闭着嘴一言不发,显然是不想搭这个话茬。
赵木成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起争执,转开话头道:
“两位丞相,不如咱还是议一下,该咋打胜保,为曾帅报仇吧。”
李开芳立马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
“有了你们这战马,眼下简单多了。直接弟兄们都配上马,一万多人的马队冲过去,胜保咋守得住?”
赵木成摇了摇头,走到舆图前头,手指点在临清的位置上:
“这样胜保虽败,却不伤筋动骨。他要是退回临清城,咱还能攻城打他不成?临清城墙有多高,两位丞相是知道的。咱一万多人攻城,他几万人守城,谁吃亏?”
这话说得有理。一时间李开芳答不上来。
李开芳张了张嘴,想驳,可寻不着理。
林凤祥也皱起了眉头,盯着舆图,在脑子里推演了起来。情形要是接着走,确实像这赵木成说的一般。
林凤祥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那小兄弟你有啥看法?”
见林凤祥问起了自家,赵木成没有犹豫,果断把自家的想法说了出来。
眼下时间紧,正是快刀斩乱麻的时候。
赵木成走到舆图前头,手指从临清城划到城北:
“我看来,眼下胜保还不晓得咱到了。这是个机会。不如由林丞相和李丞相率军做败走,向北退兵,引胜保来追。”
赵木成的手指停在城北的郑家口一带,那是一片开阔地,是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非常适合马队埋伏。
赵木成用力一砸:
“而我八千马队埋伏好,到时候,一举给胜保来个大的。他追出来,阵势一拉长,骑兵一冲,他想缩回城里都缩不回去。”
林凤祥的眼窝子亮了,瞅着舆图上那个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引蛇出洞?好计策。”
李开芳也不说话了,盯着舆图,点了点头。
黄生才站在一旁,一言未发,显然还在想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