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生才原先只以为王大勇是恰好带兵在这一带巡查,自己命不该绝碰上了援军。
没想到竟然是赵木成亲自派来的!
赵木成此时远在新乡前线,隔着数百里路,他怎么可能知道陕西清妖要打淅川?
王大勇摇了摇头:
“末将也是不知大帅是如何知道的。黄帅放心,我只是前路支援的兵马。大帅已经调集了另外三路大量的兵马,东路南路北路都在往这边赶,最迟后天就能全到淅川。如此一来,可保淅川不失。”
黄生才失声问道:
“楚王殿下不是北征了吗?南阳怎么还有兵马可调?”
王大勇继续说道:“楚王只带了六千人北上。咱们南阳现在凑一凑,后续还能有五千兵马来援淅川,最迟后天都能到了。”
王大勇的声音本来就大,这会儿站在城墙上也没收敛,周围的士兵都听见了。
周围的士兵们先是怔了一瞬,脸上都浮出了压不住的喜色。
原来后续还有五千援军正在往这边赶,最迟后天就到。
城墙上的消息传播比任何传令兵都快,王将军的话没出半刻钟就从西门传遍了整条城墙。
那些刚刚包扎完伤口、歪在垛口底下喘粗气的伤兵们,听到消息后嘴角都咧开了。
他们刚刚分完地,每人二十亩,明年就能收粮了。
还有的人是刚刚在淅川娶的媳妇,媳妇是本地人,分了地贷了种子,小日子刚起了个头。
他们可不想这帮清妖打上来,把田地夺回去,把媳妇拖走。
现在有了援军,大家的斗志就更足了!
黄生才又是感动又是钦佩。
感动的是赵木成为了支援淅川,竟然把南阳大部分能调动的兵马全往西线调,自己只带了六千人北上去面对僧格林沁的两万蒙古精骑。
钦佩则是,赵木成远隔千里,就能算得明明白白,而自己这个征西将军,只能等到清妖到了城墙根下才知道敌人来了。
黄生才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把胸腔撑满,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对王大勇说:
“等到他们都到了,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总不能将近八千老兄弟,就单单守城吧。”
王大勇站在旁边,眼睛一亮,他听明白了。
这位黄帅不想只守城。
而是想等援军到齐之后出击,在西线打出主动,争取早日结束西线的纠缠,然后掉头去支援正在北方孤军奋战的楚王。
王大勇点了点头,眼中有光:
“还请黄帅早些下去修养。城上交给末将,黄帅明日还要商量大事,您这身子骨要是垮了,西路军谁来带。”
黄生才摆了摆手,算是应了,由亲兵扶着一瘸一拐地下城去了。
此时的新乡城中。
赵木成也迎来了最后一路大军。
张宗禹的捻军主力提前赶到了新乡附近。
大队人马还在黄河北岸没有渡河,张宗禹就撇开大部队,自己只带了几十个亲卫,先一步渡了河,直奔新乡城来拜见赵木成。
赵木成带着众将亲自来到府衙门前迎接。
苏天福、赵木功、戴蓥、韩老万都到了。
府衙门前的街面上还留着昨天巷战留下的痕迹。
进了新乡,张宗禹骑马一路来到府衙前,远远看见赵木成站在府衙门口,立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快步走上前来,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去。
“末将张宗禹,拜见楚王殿下。”
随后头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触在府衙门前的青砖上。
这礼节做得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庄重。
赵木成上前一步,双手把张宗禹从地上扶起来,打量着这位自己亲自挑选,着力培养的捻军将领。
几个月不见,张宗禹身上那股青涩褪去了不少。
脸色比在亳州时更黑了,颧骨更凸了,眼窝更深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眉宇间多了一种统领上万兵马之后才会磨出来的沉稳和果敢。
赵木成笑了,拍了拍张宗禹的肩膀:
“都是统领一方的主将了,不必见我行如此大礼。”
张宗禹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语气没有半分客套和敷衍。
“无论何时,见到楚王,俺也不过是楚王手下的一个兵。”
戴蓥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赵木成笑了笑,又拍了拍张宗禹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些。
“你是自己人,我就不做虚礼了。不接什么风了,军情紧急,咱们直接商议方略吧。”
说完赵木成拉着张宗禹的手腕,带着众将一起转身进了府衙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