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进了大堂,赵木成示意众人落座。
自己坐在大堂中央,离舆图最近的位置。
左手侧是苏天福打头,后面是赵木功,右手侧则是张宗禹打头,后面是韩老万。
戴蓥坐在右手最末。
军情紧急容不得耽搁。
因此赵木成开口便问:“木功,怎么样?城内这些俘虏,有没有知晓汤阴那边情况的?”
这件事,赵木成早就把他交给赵木功去负责。
赵木功从怀中掏出一份供词,站起身走过去,双手递给赵木成。
一边递一边说道:
“抓到了一个送信来新乡的信使。这人是从汤阴僧格林沁大营派出来的,舒通阿把他留在府里没让走,城破的时候他躲在马厩里,被弟兄们搜出来了。他把最新汤阴大营的驻防情况都写清楚了,营盘扎在哪儿,各营怎么布列,马队辎重放在哪,连僧格林沁的帅帐位置都画了。”
赵木成大笑道。
“好!给抓住这信使的兵记大功一次,回南阳后,我要亲自赏他。”
说着,赵木成接过供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供状上不光有口述,还附了一张用炭笔画的大营草图,方框是营寨,圆圈是马厩,粗线是栅栏,几处哨位的位置也标出来了。
赵木成看完,把供状往案桌边上一拍,笑道。
“僧格林沁这么扎营,真是天助我也!”
众人都是好奇地看着赵木成,等赵木成往下说。
赵木成没有卖关子,站起来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汤阴的位置上点了点,朗声道。
“这僧格林沁真是狂得很,把自己的大营立在了城外。供状上说,他的帅帐就设在汤阴城外的汤河西侧,营寨临河而扎,后头靠着河堤,前面是一片洼地。”
苏天福忍不住乐了,拿拳头捶了一下膝盖:
“这老小子,肯定觉得自己的蒙古马队无人能敌,所以才敢这么大意!”
赵木成的手指在舆图上汤阴至新乡之间的官道上慢慢划了一道。
“僧格林沁之所以敢这么扎营,是因为有两件事让他觉得高枕无忧。第一,他有舒通阿这路前锋顶在前面,替他看着新乡方向的动静。第二,清妖的军机处调了陕西提督的兵马出武关道偷袭淅川,从西面牵制我军。在他看来,我的兵力应该被西线拖住了,新乡这边最多是联庄会的残兵败将,构不成威胁。”
说完,赵木成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转过身面对众将,声音往下沉了一度。
“僧格林沁扎营这么狂,把自己的中军大营立在这么个临河洼地上,几乎无险可守。这么好的机会,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大家以为如何?”
张宗禹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抱拳问道:“楚王殿下的意思,可是要突袭那僧格林沁?”
赵木成点了点头,说道。
“不但要偷袭,而且要夜袭。一定要打僧格林沁个猝不及防。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不是普通清妖可比,那是在草原上打了半辈子仗的精锐骑兵。一旦让他反应过来,把骑兵拉出大营,在这汤阴前面的平原上摆开阵势跟我们正面厮杀,我们未必是对手。新兵太多,正面硬撼吃亏的是我们。”
苏天福是个急性子,听到“夜袭”两个字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战意,鼻翼翕动着:
“殿下下令吧!拖得时间再长,俺怕那僧格林沁反应过来,虽说官道上都撒了探马,但不能确保一定没有人逃过去报信。新乡城里那些溃兵,说不定还有从城墙缝里漏出去的。”
赵木成知道苏天福说得对。
苏天福的马队一直在官道上来回搜剿,但新乡城破时是深夜,城外到处是芦苇荡和干河沟,谁也说不准有没有溃兵趁乱摸黑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