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格林沁现在还不知道舒通阿已经全军覆没,这个信息差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但这个优势是有期限的,最多不过三天,汤阴那边就会发现新乡再无军报送达。
要打就得趁早。
赵木成缓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汤阴南面约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村落的位置上点了点,说道:
“这里,曹庄村。离僧格林沁的大营大约三十里,这差不多是他探马常规巡查范围的边界,再远他就够不着了。大军先到此处集结。”
众人目光都聚到那一点上。
曹庄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村落,但位置刚好卡在僧格林沁探马范围外沿。
赵木成话锋一转,接着道:
“现在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民情的人,带几百人为先导,分批先行出发。先头人员乔装为乡民商贩,摸清沿途清军岗哨的位置,该避的避,该拔的悄悄拔掉,确保大军开进时畅通无阻。”
戴蓥从座位上站起来,抱拳出列,声音沉稳:
“楚王,戴蓥愿意领此差事。末将是联庄会出身,新乡到汤阴这一路走过不止一趟,沿线的村庄渡口都熟。”
戴蓥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
张炳死后,联庄会残部一直由他统领,打仗或许不是最猛的,但探路摸哨这种事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
赵木成点了点头道:
“好。戴蓥领五百人,先前头探路。剩下的联庄会兵马先并入韩老万处,由韩老万带着随中军行动。”
戴蓥抱拳领命。
韩老万也在旁边粗声应了一声。
这时苏天福又往前走了一步,大嗓门在堂上响起来:
“殿下,俺也想了个主意。上次在野驴渡,俺不是缴了舒赫鲁的旗号吗?那面旗还在俺营里收着,那舒赫鲁是个怕死的货。俺带着他,领一队骑兵,打着舒赫鲁的番号,往北出发,就跟戴兄弟那路遥相呼应。沿途真碰上清军探马,有这舒赫鲁顶着,他们一时半会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人的队伍。这么干上去,两路呼应,可保万无一失。”
这苏天福,带兵打仗向来是冲锋在前,如今也开始琢磨用计了。
野驴渡那回奇袭打出了一股子巧劲,尝到甜头了,现在缴来的俘虏也知道往战术里用。
赵木成欣慰地点点头:
“天福这个计策好。你再带一队轻骑五百人,打着舒赫鲁的旗号往北出发,和戴蓥相互遮掩。记住,你这条路多加小心,打着敌将旗号骗探马容易,但万一撞上僧格林沁的正规巡逻队,被盘问起来,要保证能控制住舒赫鲁。”
苏天福得了夸奖,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抱拳的动作硬朗利落:“殿下放心!舒赫鲁这厮表面是个彪悍的,实则怕死的很,在营中被俺吓尿裤子好几回了!”
大堂之中顿时想起一顿快活的哄笑声。
苏天福把大伙都笑了,自己更起劲了,跟着一起笑。
笑声停了,两人先后领命退下,出去各自点兵准备了。
堂上剩下赵木成、张宗禹、赵木功和韩老万。
赵木成拿起案上的炭笔在新乡和曹庄村之间划了一道弧线,又在曹庄村的位置上圈了圈:
“这次咱们先行军到曹家村,到了之后再根据最新的探报分配具体作战任务。行军时马队在前,步军在后,多备火把少喧哗。”
然后赵把炭笔搁在案上,站直了身子。
“大家都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全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