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一手,杨秀清倒是熟得很。
想到这,杨秀清笑着开了口。
“哦?打得怎么样了?”
傅学贤咽了口唾沫,嗓子还是有些发干,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先看过了密报的内容。
“回殿下,好像是一场大胜。”
杨秀清的笑容在脸上凝了一瞬。
抽出信纸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七月廿八,楚王率军向北袭击僧妖,一战僧妖溃,损兵万人以上,残部北逃。
这!
竟然如此强悍!
杨秀清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杨秀清最明白僧格林沁马队的强大,李开芳和林凤翔当年是天国的两大悍将,带的军队也是从广西一路打出来的老兄弟居多,结果在北伐途中被僧格林沁一路追着打,最后被困在连镇,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
那可是天国最能打的两员悍将,连他们都不是僧格林沁的对手。
赵木成此子之军,竟然已经强横到了这个地步?
李开芳和林凤翔打不赢的人,赵木成一仗就打穿了!
损兵万人以上,残部北逃。
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挡赵木成的锋芒?
杨秀清没有再犹豫,迅速拿起毛笔重新蘸墨,连刚才那封还在斟酌措辞的回文也不斟酌了,直接落笔给曾天养写回文。
笔锋极重,措辞十分严厉,毫无通融余地。
“万勿接战,固守待援。一切等到楚王部兵马到来再说。”
赵木成说危险,那就一定是危险。
杨秀清是彻底服了!
写完,将墨迹未干的回文拿起来吹了吹,递给傅学贤。
“学贤,先把这个发出。用最快速度,送到曾天养手上。”
傅学贤双手接过,收进怀中,转身出了书房。
赵木成这一战的影响不仅仅是在天京。这阵风也吹到了广州。
孙盛才到广州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怀里揣着三十万两曹家银票,一路从南阳辗转南下,过湖北,穿湖南,绕开湘军和清廷的关卡,好不容易才踏进这座南国商埠。
伍家起初是很热情的,广州十三行的豪商,见了银子哪有不笑脸迎人的。
茶是顶好的铁观音,点心是一碟一碟往上端,陪着说话的掌柜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说什么都能买。
洋人的枪炮、火药、战船,只要楚王殿下开得出单子,伍家就能弄得到。
但等孙盛才把单子递上去,掌柜的笑容就僵了一僵。
孙盛才不要那些欧洲战场淘汰下来的旧枪,那些滑膛枪在克里米亚战场上,已经被英法联军当废铁处理,运到中国来糊弄人。
孙盛才要的是最新的恩菲尔德步枪,是装配米涅弹的线膛枪,还有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
从那以后,伍家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再去拜访,掌柜的就说老爷不在。
再递帖子,回话说老爷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孙盛才亲自带着银票上门去求见,被晾在门房里喝了一下午的凉茶,连个管事的面都没见着。
这天傍晚,孙盛才正坐在客栈房间里发愁,对着那叠原封不动带回来的银票出神。
同来的侍从却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大人,那伍家来人了,说是他们家老爷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