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培义震惊的久久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太多的念头同时涌上来,反而不知道先捡哪一个往外倒。
从山西到京师,从票号到茶马,从地皮到盐引,曹家什么买卖没碰过?
但那些买卖再大,也无非是银钱上的事。
赚一百万两,赚三百万两,不过是账本上多添一笔。
可眼前这是一场胜仗,一场能让孔广顺拿去向咸丰报功的胜仗。
一场足以短时间内改变天下格局,影响朝局的胜仗!
曹培义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曹家这一只手伸出去,碰的不再是算盘和账本,而是刀兵和天下大势。
他曹家世代经商,再有钱也不过是商贾。
商贾在那些王公大臣眼里,终究是猪羊,养肥了就能宰。
可如果这笔买卖做成了,曹家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他们握住了把柄,也握住了筹码,成了一个可以坐在桌子边上参与大局分蛋糕的人。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这门生意只要开了头,往后就不是曹家求着别人,而是别人离不开曹家。
曹培义吸了口气,平复下有些发抖的声音,开了口。
“殿下,这笔生意,我曹家接了!”
紧接着,曹培义进入了状态,直接问了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大帅要卖多大的胜?又要那孔提督出什么价呢?”
赵木成对曹培义的反应很满意。
这是个有魄力的,懂得越大的事,越要简单果敢去做。
这样的人,往往是能抓住机会的。
赵木成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价码摆在了桌面上。
“不多要。火药二十万斤,刀盾三万副,白银两百万两。另加一条,不得阻拦来往两地的商贾。”
曹培义在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
这个要价并不高。前两样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难题,光是那二十万斤火药在黑市上就值百万两银子以上,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可对孔广顺来说,这两样东西跟白捡的一样。
孔广顺身为陕西提督,总管陕甘两省军务,火药和刀盾直接从武库调拨,以陕西提督的印信行文便是。
至于成本,二十万斤火药的制造成本不过两三万两银子,刀盾三万副更是武库里堆着现成的。
孔广顺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最后那一条对曹家更是好事,商贾通行不受阻拦,意味着曹家的商队从此可以在这条线上畅通无阻,曹培义有信心凭自己的口才说服孔广顺接受这一条。
唯独中间那两百万两银子,骤然之间却是难办。
曹培义的目光停了停,斟酌着开了口:
“殿下,前面两条倒还好说。只是这两百万两银子,恐怕孔提督一时之间难以凑齐。”
曹培义没有替孔广顺哭穷,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两百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就算是陕西提督,也不能从官库里直接往外搬。
赵木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笑道:
“这位孔大人家里可是富庶得很,上位陕西提督这一次,就上下打点了不少银子。正好有你曹家帮忙周转,无非是抵押些田地、铺面,想来是能凑出来的。我可听说了,孔大人祖上是在江宁织造衙门当差的。”
曹培义心里最后那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也被堵上了。
楚王连孔广顺祖上的老底都摸透了,孔广顺这份家底有多少,楚王心里门儿清。
两百万两,孔广顺拿得出来,无非是肉疼一下。
曹培义不再多说,换了个问题:
“不知殿下所说的大胜,是怎样的大胜?”
显然,这个价,曹培义有把握说通,现在是要看货怎么样了。
赵木成满意的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