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爽快。很简单,他孔广顺退兵,本王会派出三千人追击,这三千人是新抓的俘虏,没什么战力,孔广顺找个地方设伏便可,到时候这三千个人都归他处置,我的大旗也可以打一打,留下几杆。”
曹培义飞快地在心里盘了一下,两眼放光。
阵歼楚军三千人,这在当下可是了不得的大胜!
僧格林沁刚在汤阴折了上万人,整个清廷朝野震动。
如果孔广顺能在这个时候打出一场大捷,阵斩楚军三千,缴获楚王大旗。
那是什么分量?
那就是把僧格林沁丢掉的脸面捡回来半张,是给咸丰和整个军机处吃了一颗定心丸,是满朝文武翘首以盼的一场及时雨。
就凭这一仗,孔广顺这个陕西提督的位置不但稳如泰山,说不定还能往上再挪一挪。
要是拿出去明码标价地卖,恐怕就不仅仅是这个价了。
曹培义当即郑重的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培义这就去办。”
干脆利落。
曹培义没有问曹家从中能得到什么?
不需要问。
曹家得到的,是和这位足以左右天下大势的楚王的交情,是在陕甘两地更进一步的话语权,是这张入场券。
这些都是无形的财富,比真金白银更值钱。
赵木成点了点头,笑着补了一句:
“那就麻烦曹先生了。那孔广顺那里,曹先生可记得一定要卖那孔广顺一个大人情,他现在进退不得,已经成了我的瓮中之鳖。”
曹培义本来还有些许顾虑。
孔广顺这个人他是了解的,谨慎多疑,让他相信楚王会平白无故送他一场胜仗,光靠嘴说恐怕不够。
但听了赵木成这句话,曹培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曹培义不通军事,不知道孔广顺的处境到底有多难,但楚王点出了关键。
进退不得,已成瓮中之鳖。
曹培义明白了,现在不是他去求着孔广顺做这笔买卖,是他去给孔广顺指一条生路。
再次拱手,退后几步出了书房。
然后在随从的护送下出了淅川城,上了来时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径直往城西的清军大营方向去了。
入夜时分的清军大营已经戒严,营门紧闭,鹿角和拒马摆了三层,火把在营门两侧烧得噼啪响。
曹培义的马车到了营门前却没有停,只是让随从将一封手令递了进去。
没过多时,营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曹培义的车帘纹丝未动,骡车径直驶入了戒严的清军大营。
营中的兵士举着火把候在两侧,领着骡车穿过一道又一道岗哨,一直驶到帅帐前才缓缓停下。
孔广顺已经站在帅帐门口了,亲自出来迎接。
帅帐是整座大营里最大的一顶牛皮帐篷,帐顶挑着一面镶蓝边的提督帅旗,帐内灯火通明。
孔广顺穿着便服站在帐门口,身后的亲兵举着火把替他照明。
曹培义下了车。
孔广顺先开了口,笑容满面地说:
“安之兄!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这一来,我这大营可是蓬荜生辉啊。”
曹培义也跟着笑了笑,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然后道:
“安邦兄就不要如此多礼了。这次是有大事找安邦兄谈。”
孔广顺听到这话,面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侧身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引着曹培义进了帅帐。
帐帘落下之后,孔广顺屏退了左右亲兵。
帅帐里只剩他们两人,烛火映着孔广顺那张被连日焦虑折腾得有些憔悴的脸。
曹培义直接开了口,声调压低了许多。
“不知安邦兄,目前的处境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