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一策,可以暂时缓解曾天养的压力。
那就是,既然打算取了樊城,赵木成当然要顺道打下襄阳。
打下了襄阳,一旦赵木成挥师南下,直取荆州,胡林翼的西路军就成了孤悬于汉水以西的一支孤军。
补给线被切断,退路被堵死,那时候曾国藩就算把塔齐布的中路打得再好,也得重新掂量整个战场的局势。
拿下襄阳,这个三路合围的网就松了,整盘棋就活了。
想到这里,赵木成从舆图前转过身来,对罗金刚说道:
“金刚,接下来一个月,你要尽力往襄阳,尤其是樊城和樊城的码头多派些咱们的人,时刻盯着。孙盛才会押运一批极其重要的军中物资,这批东西比咱们库房里的所有东西都值钱。你一定要保护好这批物资。孙盛才的人一到,咱们立即就发兵,先把樊城占了。”
罗金刚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遵令!只是这孙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到樊城?”
赵木成沉思片刻,回道:
“具体时间再等我的谕令。大概的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内,我还会往新野调兵。”
罗金刚在心里把这个时间节点攥了一把。
一个月,够用了。
够把人分批送进去,够在码头上安排好人手,也够自己在新野把刚练的新兵再拉出来磨合几遍。
于是罗金刚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道:
“这么长时间,够属下去准备了,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罗金刚沉稳的应诺,赵木成心里微微点头。
这罗金刚现在的性子越来越收敛了,不像之前那么莽撞,遇事先问时间,先问部署。
而不是像之前,二话不说,拍胸脯就要带人去打。
这是赵木成乐意看到的。
独当一面的将领不能只凭一腔血勇,得学会在心里先把棋局摆好。
赵木成伸手在罗金刚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一路上辛苦了。好好下去歇一歇,明日再回去也不迟,去找木功和大勇他们叙叙旧,好好喝几杯。”
这话正说到罗金刚心坎上。
罗金刚笑着站起身,露出一排大板牙,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府衙外,是赵木功在等罗金刚,两人互相笑骂了一句,笑声从前院一直传到大堂里。
罗金刚下去没有多久,后院的侍女便匆匆走了进来。
这侍女是傅善祥从西王府带来的陪嫁,平日里从不往前院跑,只在后院照应楚王娘的起居。
她进了大堂便下跪行礼,声音脆生生的:
“殿下,楚王娘让我来请您。说是今天是您的生辰,在府中备了酒席,请您过去。”
赵木成愣了一下,今天可不就是自己上一世的生日吗!
这事赵木成只和傅善祥提过一次,那是某日夜里在她房中歇下,她问他家乡有没有什么私人的节庆。
赵木成随口说起小时候生辰这天娘会给他做碗面,便把这个日子告诉了她。
没想到这傅善祥一直记着。
今天早上的饭桌上确实有碗面条,当时赵木成以为是伙房换了花样,那面条做得粗糙,和傅善祥平日里端来的滋补汤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赵木成吃完了就搁下筷子去议事,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看来,这面条是傅善祥亲自给他做的,故意没有告诉他。
这傅善祥憋到现在,是想做什么?
赵木成带着这点纳闷,往后院走去。
拐过月门,廊下的红纱灯笼已经点了,映得青砖地面暖融融的。
傅善祥的房门半掩着,赵木成推门进去,屋里摆了一桌酒席,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都是家常做法,倒不像平日里伙房做的那般精致。
傅善祥坐在桌边,洪玉贞站在她身侧,两人都换了一身素雅的家居衫子,正等着他。
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