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府衙大堂。
赵木成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封信,把信纸搁在案上。
然后,偏过头,对守在堂下的亲兵吩咐道:
“去召赵木功和王大勇,让他们现在就来。”
亲兵领命跑下去,靴声沿着廊道渐渐远了。
赵木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舆图前,目光在樊城码头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到了襄阳城的位置上。
既然孙盛才的确切消息已经到了,就没有必要再等了。
不但要接应那批枪,还要趁着清军毫无防备,顺道把襄阳拿下。
这颗钉子楔下去,南下的门路就算彻底打开了。
而且这一仗正好让新兵见见血,以打代练,比在校场上操练三个月都管用。
赵木功和王大勇这两天都在南阳。
赵木功以镇南将军的身份暂时领着中军主帅的差事,要把三千老底子扩到八千人。
王大勇领着骁骑将军的差事,要把一千马军扩充到四千人。
兵是这几天才募齐的,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在营里和兵士们一起蹲着啃干粮。
亲兵去传话后没多久,两人就匆匆赶到了府衙大堂。
赵木功走在前面,战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
王大勇跟在后面,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子。
两人进了大堂,齐齐单膝跪下行礼。
赵木成笑着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等他们站定了,才开口问道:
“怎么,最近带兵累坏了吧?”
赵木功先咧开嘴笑了,拿手背蹭了一把汗:
“大哥,俺一点也不累。这么多兵都交给俺带了,便是辛苦些,心里也是乐的。”
赵木功说话时眼里憋着一股劲,那是憋了太久终于能放开手脚带兵的兴奋。
赵木成当然知道这个弟弟立功心切。
当初和赵木功一起冲锋陷阵的苏天福已经是征北将军,还有一件大功未封赏,和赵木功的差距越来越大。
赵木功怎么会不急?
王大勇也乐呵呵地开了口:
“殿下,幸亏咱们有老兵做底子。把老兵分到新兵营里做军将,拿他们当骨头架子往里填肉,这队伍一下子就撑起来了。老兵带着新兵练,教他们怎么端枪、怎么听鼓点、怎么在阵前蹲下装药,可比从头慢慢练一帮生瓜蛋子快得多,估计两个月就能练出来。”
赵木成点了点头。
王大勇这话说得在理。
要是单纯练一支新兵,从认鼓号到列阵冲锋,没有一年两年根本拉不上战场。
但楚军手里有北伐打出来的老兄弟,把他们分到新兵营里当骨干,就像往一锅水里扔了一把盐,整锅水都有了咸味。
新兵只要跟着老兵的脚印走,两三个月就能拉出去上阵。
赵木成看了两人一眼,把语调往下一沉:
“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练了。这些新兵,现在就要上阵,以打代练。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敢不敢打?”
赵木功和王大勇同时愣了一瞬。
沉默在大堂里蔓延开来,只听见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两人都知道新兵才募齐没几天,有些后到的连队列都站不齐,这时候拉出去上阵,风险不小。
但这也是立功露脸的机会。
都是新军,谁能先打,谁就先练,占据先机。
赵木功先反应过来。
他把腰杆一挺,声音拔高了半拍:
“大哥,这有何不敢!我愿带中军上阵,定然不辜负大哥所托,大哥就吩咐吧,这一仗,是往哪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