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沉思片刻,下定了决心,也跟着开了口:
“殿下就下令吧。咱们的兵虽然是这两日才募齐,但那些早到营里的也训练了一个多月了,总不能天天让他们在操场上对着空气刺枪吃闲饭。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新兵跟着老兵往上冲,不冲的用鞭子抽,吐过一次胆就练出来了。”
赵木成看着这两个求战心切的将领,嘴角微微一弯。
“好。中军出兵六千,马军出兵三千,共九千人。明日一早出发,直奔新野。到了新野和罗金刚部汇合后,再做攻城计划。另中军留守两千人,马军留守一千人。你们两个都和三泰做好兵符调令的交接。你们不在南阳期间,一切兵符调令均归三泰调动,各县留守兵力亦由其节制。”
赵木功和王大勇同时抱拳:“领命!”
赵木功抬起头来,看着赵木成:“大哥你也去吗?”
赵木成点了点头。
这么重要的事他当然要亲自出征。
一是为了临场指挥,拿下重镇襄阳,这是楚军南下湖北,进逼长江的头一步,拿下了襄阳,楚军的战旗就能插到汉水之南,曾国藩的西路军就将在上游多出一道日夜悬心的侧翼。
二是为了亲自迎接他的大功臣孙盛才。
七千杆新式线膛步枪,那是能改写整个楚军战斗序列的天赐之物。
有了这批枪,楚军的正面火力将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是僧格林沁的残余马队还是塔齐布在岳州城下耀武扬威的湘军精锐,都将面对一种远非鸟枪和抬枪可比的压制火力。
赵木成不介意,亲自去给那势头正盛的曾国藩,上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两位将领领命下去准备了。
赵木成坐到案前,铺开纸,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罗金刚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
盛才七日内到达樊城码头,务必时刻留意,不能出一点差错。
写完后赵木成把信封好,交给亲兵迅速发往新野。
在赵木成看来,这批枪械的意义比临时打下襄阳还要深远,甚至比能否及时援救曾天养的岳州之围更为根本。
此时的岳州城中,却是另一派愁云惨淡。
曾天养窝在这座城里已经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天天就是守城挨揍,清军的抬枪每天都往城墙上打几排,偶尔还有洋炮从水师战船上轰过来,炮弹砸在城垛上碎石乱飞。
作为刚刚拿下武昌的新胜之师主帅,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东王给他来了密信,言辞严厉得像训孙子。
严令他曾天养不准出岳州一步,固守待援。
曾天养只好把所有的火都压在肚子里,连城墙外骂阵的湘军都不还嘴。
曾天养坐在帅位上,越想越气,伸手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他脸一黑,把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出去老远。
“都是死人吗?去给我换壶茶来!”
帐里的亲兵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蹲下去捡起碎瓷,又跑出去换茶。
这时韦志俊走到了大堂门口。
韦志俊是北王韦昌辉的弟弟,也是此路军队的将领之一,见曾天养又在发脾气,笑着劝道:
“天养何必动怒,你看谁来了?”
曾天养连头都没抬,只拿鼻孔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对韦志俊恼道:
“志俊莫不是拿我寻开心?咱们这前线还能有谁来?总不能是援军到了吧?”
曾天养话音刚落,韦志俊身后转出来一个人。
那人朝曾天养拱手行礼,声音沙哑:“石祥祯,见过曾丞相。”
曾天养猛然抬头。
石祥祯,翼王石达开的兄弟,春官又副丞相,跟着林绍璋在湖南和曾国藩打了大半年的仗。
林绍璋在湘潭全军覆没,又丢了长沙之后,整个南路军残部就断了消息,曾天养以为石祥祯也折在里头了。
“祥祯!”
曾天养从帅位上霍地站起来,几步跨到石祥祯面前,双手攥住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从湖南突围出来了?带了多少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