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赵木成心中猛然一惊。
樊城突然戒严，副将德恩带着两千川兵入防，码头上又多了十几艘水师战船。
这份防备绝不是临时起意。
但作为一军统帅，赵木成面上并没有露出太多诧异的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看来他们这是有了防备了。难道是咱们调动兵马的动静让他们知道了？”
罗金刚当即跪下请罪。
他单膝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自责：
“殿下，是俺没有做好。若是泄露了军情，定然是从新野这边泄出去的，还请殿下责罚！”
罗金刚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推脱的意思。
楚王把最要紧的差事交给他罗金刚，他拍了胸脯保证不出差错，结果清妖不但增了兵，还把水师也调来了。
不管消息是从哪儿漏出去的，他罗金刚这个征南副将军都脱不了干系。
石头见罗金刚跪下，也跟着连连磕头，一边磕一边替罗金刚辩解道：
“殿下，罗将军已经把这新野的防线布置得密不透风，各个路口都设了卡，往来行人一律严查，便是咱们南阳那边有清妖的密探，也走漏不了一人！而且——”
石头抬起头，额头上一片红印子。
“那水师官兵，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码头上混进去的弟兄们回来说，那些水师官兵说话都是湖南腔，像是从南边远处调过来的。”
赵木成听到这话，立刻追问：
“你是说，这帮水师官兵多是湖南口音？”
石头忙点头：
“是的，殿下。混入樊城的兄弟里有很多就是湖南人，乡音不可能听错。他们在码头上扛包的时候亲耳听见的，那些水师官兵互相喊话，骂骂咧咧的，全是湖南土话。”
赵木成紧接着又问：“樊城码头上可有什么动静？有没有打斗交火的声音？”
石头想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码头上除了水师战船在往下卸东西，别的没什么。没有听到枪声，也没有打斗的动静。”
赵木成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最起码，不是孙盛才的那批货被清妖发现了。
如果清妖是冲着那批枪去的，码头上早该有交火的痕迹，要么是清军截住了船队，要么是孙盛才的人拼死抵抗。
既然码头上风平浪静，说明这不是针对那七千杆步枪，而是另有所图。
赵木成陷入了沉思。
其实在刚听到樊城有变时，赵木成第一反应就不觉得是南阳这边走漏了消息。
早在出兵之前，赵木成就给罗金刚下过密令，让他注意保密。
罗金刚把新野的防线布得跟铁桶一样，各条路口都设了暗哨，往来行人严加盘查。
这还不算，赵木成还给西路的黄生才去了信，让他在邓州配合封锁南阳的南面，所有商队许进不许出。
在正式出兵之后，整个南阳的商路都暂时切断了。
就算南阳城里真有清妖的探子，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把消息递出去。
现在石头说那些水师官兵大多是湖南口音，赵木成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曾国藩那老小子在防着自己。
曾国藩人在湖南，眼睛却一直盯着北边。
这老小子显然也知道自己的侧翼容易暴露在南阳的兵锋之下，所以提前在襄阳布了一道防线。
这样一来，就算赵木成从南阳出兵南下，只要不能立马拿下襄阳，曾国藩那边调兵遣将就从容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用兵还是极稳。
想到这里，赵木成心里反而踏实了。
若是这样最好。
就算真有探子把消息泄了出去也无妨，只要不是孙盛才的货暴露了就行。
那七千杆恩菲尔德步枪是他眼下最大的底牌，是万万不能让清妖知道的。
想明白后，赵木成对跪着的两人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看来是那湖南的清妖对咱们有所顾忌，提前加强了防守。不是你们泄露了消息。”
罗金刚站起身来，但脸上还是挂满了忧色。
他搓着两只大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倒了出来：
“殿下，只是这樊城骤然多了这么多兵马，还有水师战船，码头上那十几艘船就泊在码头水湾里。若是咱们那批货在这个时候进了码头，被他们截住可如何是好？不如——”
罗金刚咬了咬牙，把当时罗铁峰跟自己说的那个方案说了出来。
“不如咱们现在就打樊城吧！趁那水师还没发觉，夜袭登岸把码头先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