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金刚是真急了。
在场的人里头,除了赵木成,就只有他知道那批货有多重要。
事到如今罗金刚生怕这批货有失,上头那股子横冲直撞的脾气又压不住了。
堂中的众将也都面露忧色,一个个焦躁的很。
毕竟刚出兵,就遇到对方有防备,打破己方的计划。
任谁都会焦躁。
赵木成看着罗金刚这副急红了眼的样子,反而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松:
“怕什么,不过才两千人而已。我现在手里有两万人,打一个樊城能用多长时间?不要慌,还是按之前的方案来。行军打仗,哪能没有变故?要相信咱们自己的弟兄。”
赵木成这话一出口,堂中原本绷紧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是啊,有楚王殿下这位名将在此坐镇,大家慌什么?
堂下那几个刚才还面露焦躁的参将此刻都悄悄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难道这批清妖能比僧格林沁还厉害不成?
僧格林沁的两万蒙古铁骑都被楚王一夜打穿了,区区两千川兵加十几条战船,也值得紧张?
赵木成的气度越发沉凝,往那案后一坐,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戳在那儿。
其实,赵木成自己心里压着焦虑,但他知道此刻帐前这些人的目光全聚在他脸上。
他赵木成若松一分,众人就能松三分。
他赵木成若慌一寸,樊城还没打先输一半。
罗金刚本来十分焦急的心,听了赵木成的话也安稳了下来。
心中不禁叹道。
还是楚王殿下境界高!
自己险些因为着急,误了大事。
罗金刚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谢殿下教导,末将明白了。”
赵木成笑了笑,对罗金刚说道。
“这就对了,没什么好慌的,也没什么好急的,大家都坐。”
罗金刚与众将这才都一一落座,气氛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赵木成安抚完众人,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金刚,咱们往樊城里面混入了多少兄弟?樊城周边布置了多少人马?”
罗金刚想要起身,被赵木成抬手制止,让他就坐在位置上答。
罗金刚又坐了回来,一脸受宠若惊的神色,答道:
“禀殿下,樊城里面已经混入了近百号好手。城外十五里的朱集镇,属下已经派了罗铁峰带四千精兵到那里隐蔽待命。朱集镇是处废弃的河运渡口,村后有条干涸的旧河道直通樊城北墙,沿途芦苇树林密布,清妖的探马很少往那边去。”
听到罗金刚的安排倒是周密,赵木成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虽然嘴上说着不动如山,赵木成心里那根弦其实一直绷着。
毕竟那可是七千杆恩菲尔德步枪,是孙盛才从飘洋过海的美国商人手里硬生生谈下来的,现在搜遍大清都寻不到第二家。
这曾国藩竟然误打误撞,偏偏在这个时候往樊城派了水师,给赵木成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但好在不是发现了孙盛才的货。
一切都还能处理。
但是毕竟那罗铁峰带的是新练的兵马,在关键时刻,还不一定能靠得住。
最好,还要再布置一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这,赵木成从帅位上站起来,朝堂下朗声道:
“木功,你从全军中把之前的老兵挑出两千人,组成一支精锐突击队。带去朱集镇和罗铁峰会合。记住,一旦城中发出信号,不惜一切代价,半日之内,迅速拿下樊城,控制住樊城码头。”
赵木功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末将领命!”
赵木功起身后也不多问,转身大步出了大堂。
他知道大哥在樊城定然有极其重要的事,否则不会让自己亲自带队突击。
能让赵木成在新野坐不住亲自南下的东西,绝不是寻常辎重。
众将接连散去,各自回营准备。
大堂里只剩下赵木成和几个亲兵,赵木成站在舆图前,目光沿着汉水一路往下游移,最后停在樊城码头那个小小的标记上。
赵木成默念道。
“盛才,一定要保住这批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