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楚军士兵们则是用鸟枪对城墙上进行火力压制,打得城墙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清军不敢露头。
清军这边,主将德恩不在。
留守城墙的不过几百号人,被这骤然出现的攻城部队吓得手足无措。
有人急急忙忙去搬滚木礌石,石头还没抬到垛口就被下面的鸟枪打中了手臂。
有人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喊着。
“长毛来了!”
整个城墙乱成一团,命令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而就趁着这股乱劲,赵木功已经带着第一波敢死队攀上了城头。
他翻过垛口,一刀砍翻了迎面冲来的清兵,然后回身把身后的弟兄一个一个拉上来。
站住了一处立足点,后续的兵马便源源不断地顺着同一个位置往上攀。
铁钩和绳索勾住垛口,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窜,速度极快。
城墙上的川兵见对方已经上了城,更加慌乱。
有人大喊着。
“长毛进城了!”
丢下刀枪就往城下跑。
有人还在试图抵抗,被翻上城头的楚军老兵一刀一个砍倒在地。
赵木功没有在城墙上多停留,他带着人沿着城梯冲下去,杀散城门洞里守军,把门闩抬起来。
城门轰然打开,城外等候的马队立刻涌入城内。
仅仅用了极短的时间,赵木功就拿下了樊城,顺利得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但赵木功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当即带着这帮老兵,往码头方向赶去。
樊城码头这边,德恩一听到城外传来马蹄声就明白了,有人攻城。
他当即整理队伍,后队变前队,撤出码头,只留下少数人盯住商船,大部分人马就要往城墙方向增援。
眼下最要命的是城墙,城墙一丢,樊城就彻底没了,他这颗脑袋也得搬家。
孙盛才站在船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德恩在收拢队伍。
川兵们在往城北集结,码头上的兵力正在被抽调走。
孙盛才当然明白此时的关键:
如果这个时候能拖住德恩,让他的援军赶不到城墙,那樊城肯定必破。
而一旦让德恩和赵木功在城墙附近展开巷战,城里的清军至少还有一千多人,巷战的伤亡会大得多。
于是他走到李大魁面前,正色道:
“这位将军,敢不敢杀出去?”
李大魁被这声“将军”叫得热血上涌。
他在楚军里待了这么久,哪有人叫过他将军?
李大魁刷地站直了身子,把腰里的刀拔出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硝烟熏黄的牙:
“有何不敢!弟兄们!跟我来!”
说完,李大魁就带着这近百号弟兄下了船,端着刚配的线膛枪,朝码头上冲去。
留下来的那些川兵本来就只有不过百人,看见黑压压一群人从商船上冲下来,手里端着的还是那种可怕的长枪,哪里还敢迎击?
当即就有人把鸟枪一扔撒腿就跑,有腿脚慢的人摔在地上直接不起来了,哭喊着往货栈后头爬。
码头上的清军防线像被烧红的刀切猪油一样瞬刻瓦解。
李大魁没有管码头上那些溃兵,他直接带着人往德恩主力撤退的方向追去。
从码头追到城门口的路上,他看见德恩的川军后队正在往城里撤。
李大魁的人停下脚步,端起线膛枪,一轮齐射。
枪声在街巷间回荡,殿后的川军鸟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倒了一地。
米涅弹穿透了他们的棉甲,在街面上溅起一片血雾。
后队当场崩溃。
德恩不得不原地组织防御,扯着嗓子骂着娘,强令藤牌手重新集结,想把阵线稳住。
李大魁却又不往前硬冲,他就远远地吊着他们,德恩推进几步,他就退几步。
德恩往回缩,李大魁又追上来放枪。
等到德恩好不容易把人马整顿完毕,正要继续往北城赶的时候,赵木功已经带着人从城墙方向杀了过来。
四尺长刀劈开街道,老兵们跟在他两边,嘶哑的吼叫声压住了刀兵的碰撞。
德恩的人正面撞上这支从北边杀来的楚军,还没来得及展开防御阵型,后背又传来追兵的枪声,李大魁带人从码头方向咬上了他的尾巴。
前后夹击之下,德恩部彻底崩溃。
川兵们四散奔逃,有的躲进民房,有的拔腿就往城外跑。
德恩本人被几个亲兵架着往西门方向退。
赵木功提着刀穿出街巷,远远看见前方一群端着外形奇特的长枪的楚军正从码头方向稳步过来。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径直朝李大魁这群人赶了过去。
李大魁瞧见赵木功带着人横穿过来,立刻把枪交到右手,单膝跪地行军礼。
“南军卒长李大魁,见过镇南将军!”
赵木功一挥手让他起来。
没有寒暄,劈头就问:
“商船呢?怎么样了?”
李大魁转过身,拿大拇指往码头方向一指:
“大人,完好无损,全都在码头呢。两艘方艄,五条钓钩船,一个子儿没少,咱们的人正守着呢。”
赵木功听到这句话,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到肚子里,眉开眼笑道。
“快,带我去。天大的功劳,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