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没有绕弯子:
“木功,大勇和金刚都不在,我准备拿你的中军作为试点。先选最精锐的三千人作为新式火器部队。每五百人设一营,设独立的旗帜和番号,设营帅一人。三千人设旅帅一人,由你兼任。其中单独设一个营五百人,作为后勤辎重营。战时这个辎重营分散到各营,属于各营序列,单独为各营运输弹药。各营下面的卒长和两司马,暂时先不动,等后续摸索了再改。”
赵木功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哥,咱们中军招的可都是精兵,个个都是能打能冲的好手。你从这些人里专门抽一营人出来,运输弹药?”
赵木功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他那张黑脸上。
运输粮草火药,那是民夫干的活,是老弱兵丁干的活,是辎重营的差事。
让能打硬仗的精锐去扛弹药箱跟在新式火器部队后面跑,就像让千里马去拉磨,纯白瞎了。
赵木成摇了摇头,坚定道:
“正因为是精锐,运弹药的部队也必须同样是精锐。你手里的枪再犀利,射程再远,打起仗来弹药送不上来,枪就成了烧火棍。弹药跟不上冲锋的速度,前线的火力就要断。弹药兵扛不住敌人的反冲锋,弹药就要被截在半路上。空有犀利的火器,弹药跟不上,怎么打胜仗?”
赵木成看赵木功眉头还是拧着的,知道这个一根筋的弟弟还没有完全拐过弯来。
他把语气放缓了些:
“你记不记得汤阴夜袭僧格林沁大营的时候,苏天福带着四千人,鸟枪只打了几发就没火药了,后面面对清妖的火枪战阵时,只能靠人命硬冲,咱们有这么犀利的火器,难道还能只打两发就不打了?”
赵木功的喉结滚了一下。
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在前面硬顶的是苏天福,如果不是赵木功及时赶到,苏天福那部人马就要折在那里了。
要是那时候,后头有一支专门的队伍能把火药送进去,最起码可以和清妖对射。
想到这里,赵木功不再反对,而是点了点头道。
“明白了,大哥。”
赵木成见木功没了意见,当即下令道。
“去安排吧。明天能安排明白人员配置,我先拨给你三千杆枪。”
赵木功兴冲冲地从站起来,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出了县衙大堂。
赵木成这次的改制只是第一步试探,核心在于调整作战思维和编制规模。
太平军旧制的关键矛盾在于密集队形对线膛枪的适应性太差,军队制度难以跟上武器的进步。
一支千人旅列成方阵齐步推进,在滑膛枪时代能保证正面火力密度。
但面对配备了线膛枪的敌军只要两到三排就足以在二百步外把人墙打出窟窿,残余兵力根本冲不到交火距离就要被清光。
俄军马上要在十一月的因克尔曼会战中吃尽英法军队的苦头。
历史上,清军在大沽口和八里桥也会因为同样的落差轻易送掉性命。
对赵木成来说,把千人旅缩成五百人的小营只是一个开始。
更关键的是要让这支精锐火器部队习惯以更稀疏的散兵线作战,让每个士兵学会利用地形,而不是靠密集阵型堆人头。
这是从战阵作战方式,向散线作战方式的过度。
不过眼下马上就要面对襄阳攻坚战,基层的卒长,两司马这些编制暂时还不能动。
临战前大范围调整基层指挥序列只会让士兵在火线上找不到自己的长官。
好在太平军的老制度底子不错,每卒百人,每司马二十五人的设置已经和现代军队的连排比较接近,用起来还算趁手。
赵木功退下后,大堂里便只剩下孙盛才和罗铁峰。
孙盛才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是还有别的事?
赵木成直接问道:
“盛才还有什么事?”
孙盛才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殿下,那个洋人,埃德蒙先生,还在外面候着呢。”
赵木成一拍脑门,笑道。
“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都是因为得了期待已久的枪,让赵木成太兴奋了。
赵木成立即吩咐:
“铁峰,你去在后堂备下一桌席面,丰盛些。”
罗铁峰抱拳领命,转身出去安排了。
赵木成又转向孙盛才。
“盛才,你去把那洋人请来。我要见见这位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给咱们送枪的朋友。”
孙盛才也拱手退下,快步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