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锣鼓点越来越急,铙钹声哐哐作响,把整个后堂的气氛都烘到了最紧绷的那个点上。
台下也快进入到了高潮,正是情不自禁的阶段。
那水红衫子的女子已经浑身软得没了骨头,整张脸埋在官文的脖颈间,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根上。
官文只觉得春江流水,夏阳复苏,刚猛之气猛涨,正要伸手去解那女子的衣带。
就在这时,一声不似人调的呼喊,在大堂中炸响。
“大人——!襄阳急报!楚逆已破襄阳!”
这一声就像一把冰锥子,从堂外直直地扎进来,扎穿了满屋子的靡靡之音。
官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弹了一下,怀里的水红衫子女子被官文一把推开,从他膝上滚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叫。
贵升那边更惨,正搂着怀中女子要往她嘴上亲,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整杯汾酒全泼在了自己的袍子上,顺着大腿往下淌。
台上的锣鼓点也戛然而止,那演黄忠的老生脚步一顿,大刀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下劈还是该往回收。
这句呼喊当时就吓软了两人。
官文只觉得刚才那股子刚猛之气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尾椎骨往上窜的凉意。
贵升也好不到哪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上的污渍,又看了看自己那狼狈相,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半只苍蝇。
两人先是暴怒,似是两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在这荆州地界上,谁敢在他们寻欢作乐的时候闯进来大呼小叫?
不要命了?
等到听清了内容,又是一阵惊愕。
官文的怒容僵在了脸上。
楚逆已破襄阳!
襄阳?
破襄阳?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万人驻守的坚城!
官文脸色由红转白,暴怒褪去,只留下惊愕在脸上。
贵升比官文更夸张,嘴张着合不拢,嘴角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顺着下巴往下淌。
官文连袭裤都没来得及整理,站起身来,快步来到那信使身前,语速极快,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信使不敢抬头,只是跪着,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又道了一遍:
“大人,襄阳急报!楚逆已破襄阳。”
说完,把一封书信递上。
这书信正是那单懋谦在逃亡路上所写,托驿站的快马信使,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荆州将军处。
官文接过了信,看了看,是单懋谦所写,用了印。
单懋谦的字迹他是认得的。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楚逆里应外合,东门陷落,襄阳一夜之间被破,官兵溃散,水师被俘,罗遵殿与他本人走散,楚逆已占据全城。
应该是没有问题。
此时一旁的贵升也收拾一下,走了过来,望向了官文。
他把袍子上的酒渍胡乱蹭了蹭,腰带重新紧了紧,快步走到官文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向官文询问。
官文沉重的点了点头。
贵升明了。
这楚逆是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