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升肚子里那股被打断的兴致没处发,又不敢冲官文发作,便转脸朝着那信使,不由得怒骂道:
“这贼人真的是惹人兴致!”
毕竟这么一吓,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那股子气当场就泄了个干净。
以后还能不能行,尚且不知。
贵升越想越气,恨不得拔刀把这信使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说完,贵升没好气地向这信使问道:
“你是谁的帐下的?”
显然是想问好了主人,准备收拾这条狗了。
但是,现在不是找茬的时候。
官文拦了下来,说道。
“好了,贵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现在既然襄阳已失,咱们还是要赶紧做好防备,并且立即向朝廷通报。你还是赶紧整兵,先向北去荆门协防,那里咱们可是没放多少兵马。一旦被楚逆拿下,咱们就完全被动了。”
官文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恢复了七八分镇定。
见官文谈起了正事,贵升也不好多说什么。
贵升瞪了这信使一眼,然后朝官文一抱拳,就准备下去整理兵马去了。
此时的戏台上的戏,并没有因为有士兵来报而停止,又继续唱了起来。
锣鼓点只是顿了一瞬,又接着敲了起来。
此时那黄忠一反身斩下了夏侯渊的首级,夏侯渊应声倒地,台上的锣鼓铙钹齐声炸响,满堂都是震耳的锣鼓声。
几个青楼女子又壮着胆子凑了上来。
那个被推倒在地上的水红衫子女子也爬了起来,整了整自己被扯歪的衣襟,重新挤出一副笑脸,扭着腰肢往官文身边靠。
官文此时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见围上来的女子,倒也没有推脱。
毕竟安排已经安排了,贵升去整兵,
眼前的好戏和女子不享用,岂不是浪费了。
官文伸手把那水红衫子重新拽回怀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只不过手下得更重了,动作也更粗犷了些。
那女子被官文掐得生疼,腰间的软肉被拧得发红,却不敢吭声,只能咬着嘴唇强笑着继续替他斟酒。
另外几个女子也围了上来,一个替他捶肩,一个替他夹菜,还有一个跪在他脚边替他整理刚才被扯乱的袍角。
没一会,台上台下,又是咿咿呀呀一片。
台上的锣鼓点重新热闹起来,戏子们接着往下唱,台下的酒杯又端了起来,女子们又贴了上来。
整个后堂又恢复了方才那股子靡靡之气,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紧绷,官文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这官文刚刚被吓了一下,有些萎靡了。
她们也知道这位将军大人刚才被信使吓得不轻,开始格外卖力服侍揉按。
官文勉强脸上又浮起了几分血色,人也舒服起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
堂中又响起了一道不似人声的呼喊。
“大人——!荆门已失!楚逆已经打到荆门了!”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尖更急,那喊话的人嗓子已经喊劈了,尾音里带着破锣般的嘶哑。
这一吓,彻底让官文萎靡了。
官文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后背往椅子上一靠,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像是被人拿针扎破了的气囊,瞬间泄得一丝不剩。
官文的脸又白了,这一次比刚才更白,白得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底下的信使没有等到官文的询问。
等到的只有一句暴怒的声音。
“来人,给我把这个喧哗的狂徒给我拉出去砍了,现在就砍!”
大堂两旁的亲兵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把那信使架着就往外走。
两个亲兵一人拽着信使的一条胳膊,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就往堂外走。
那信使又哭又叫,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如实禀报军情啊!大人!小人冤枉啊!大人饶命!”
那凄厉的哭嚎声在堂中回荡,几个青楼女子吓得脸色煞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台上的戏子们也全停了,那演黄忠的老生手里的大刀垂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官文到底是没有彻底陷入疯狂,出声道。
“慢!把他带进来。”
亲兵把那信使又拖了回来。
这信使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时被带进大堂来,已经瘫软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