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突然回来,难道是出了事了?
韦志俊直接开口询问自己麾下的这名勇将。
“玉成,你怎么下来了,可是城南出了什么变故?”
陈玉成拱手回道。
“禀国宗,那城南的清妖们,好像有大股调动,有近三成的营寨拔了,向西去了。末将在城墙上看了整整一下午,清妖的营地里炊烟少了三分之一,西边的官道上有大股部队行军的烟尘,还有不少骡马大车也在往西赶。”
清妖这是干嘛?
韦志俊皱起了眉头。
城南的湘军围城围了快三个月,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调动。
韦志俊和石祥祯交换了一个眼神,石祥祯也是一脸不解。
这是要退?
不可能,曾国藩在岳州城下耗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兵。
三人互相看着,一时间也判断不出什么来。
曾天养眼中有精光闪过,有些激动道。
“走,咱们去城上看看。”
曾天养已经猜出了些什么,只是还没有验证。
西边,西边是荆州,是襄阳。
能让曾国藩把自己侧翼的兵力往西边调动的原因,只有一个。
曾天养要亲自上城墙去亲眼验证,否则这个念头太美好了,曾天养自己都不敢信。
这三人随着陈玉成来到岳州城南的城墙上。
塔齐布的攻城被打退下去了。
城墙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才一战的伤员。
此时岳州城上的太平军士兵们,也纷纷向着远处指指点点。
显然也是在讨论清妖拔营的事。
曾天养几人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湘军大营处,不断有兵马涌出,向西去了。
一队队的步兵扛着鸟枪和长矛沿着官道往西行去,骡马大车上装着帐篷和粮草跟在步兵方阵后面。
西边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长条烟尘。
曾天养趴在垛口上,眯着眼往西边望了又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角开始不自觉地往上翘。
韦志俊仍然不解道。
“这真是奇怪,这些清妖往西去是干嘛,难道西边出什么事了?”
曾天养却是激动万分,大笑道。
“这是咱们的援军到了!肯定是楚王殿下出兵了!不然清妖不会有如此大的动作!定然是楚王殿下出兵了!”
韦志俊有些诧异。
“真的?”
韦志俊不敢相信。那个楚王,真的来了?
石祥祯的脸上也浮起了笑意,在一旁附和道。
“一定是真的!俺与那曾国藩做过几场,这人最是稳健,甚至稳得有些呆,若非西边出了大问题,这曾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分兵得!”
石祥祯跟曾国藩在湖南打了大半年的仗,对这个人的用兵风格已经摸透了几分。
能让曾国藩打破常规把围城部队往西调动的,只有一种可能。
西边出了大问题。
曾天养笑得满脸通红,转过身来,对着那几十个守在城墙过道里的亲兵,声音洪亮得整段城墙都能听见:
“你们分成几队,在城墙上大喊,楚王的援军到了,飞将军的援军马上到了,清妖已经散了。快去!”
亲兵们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笑着抱拳领命,分成了好几队,沿着城墙过道往东西两头跑去。
曾天养的亲兵分成了几队,开始在城墙上四处奔跑大喊。
“楚王殿下的援军到了!飞将军的大军已经在西边打起来了!清妖分兵去挡楚王了!楚王来了!岳州的围要解了!”
喊声从南门传到东门,又从东门传到北门,整条城墙都炸了锅。
而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欢呼,更有的跟着喊。
有人把刀举过头顶挥舞着,刀身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整个城墙上一片欢腾,刚才那股沉闷到让人窒息的绝望,被这股狂喜冲得干干净净。
众人之所以兴奋,是因为楚王过往的战绩真的太能打了!
楚王来了,岳州的清妖要遭殃了。
这句话在城墙上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口音喊了无数遍。
大家这才明白,清妖为什么往西分兵。
那是想去挡楚王。
挡得住吗?
楚王的威名在太平军中那是响当当,都是靠一场场战斗打出来的。
一战打穿了清妖僧格林沁的军队。
那些科尔沁草原上的蒙古精骑,那个连林凤翔和李开芳都在他们手下吃尽苦头,被楚王一夜之间打崩了。
这些湖南清妖,与那僧格林沁比又如何?
湘军再能打,也不过是在湖南打了几场胜仗,楚王会怕这些湖南乡勇?
本来已经低落下的士气开始猛涨起来。
城墙上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甚至比一开始驻守岳州时还要高。
那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的是一股子血勇。
现在是绝处逢生,凭的是从心底里烧起来的希望。
两股劲拧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更猛更烈。
陈玉成靠在垛口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城墙上来回奔跑欢呼的士兵们,心中暗自与那楚王比较。
这才是真的大丈夫。
仅仅一个名号,就能让以稳健著称的曾妖打破常规分兵。
仅仅一个名号,就让数万军士士气大振。
大丈夫当如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