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这支绿营军才到达胡林翼的大营。
胡林翼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到魁玉的兵慢悠悠地晃过来,没说什么。
交代了几句场面话,当天就下令拔营。
胡林翼才开始拔营,直直往西北去了。
胡林翼的西路军是湘军的精锐,行军速度和绿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拔营当天就走了四十里,第二天天不亮又出发,一路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急行军,扬起漫天烟尘。
目标很明确:和桂明的绿营兵汇合,然后一同杀向荆州,把楚逆南下兵马赶回北边去。
这几日,岳州的太平军因为得知已经有援军到来,士气大振。
虽然曾国藩三路齐攻,攻势一波接一波,但是岳州太平军的士气已经被那支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彻底点燃了。
曾国藩始终没能攻破岳州的城墙。
整座岳州城就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板,外面烧得通红,里面却越淬越硬。
一时间只能陷入到僵持阶段。
曾国藩每天坐在帅帐里,听着各路攻城部队报上来的伤亡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攻城没有进展,伤亡却一天比一天大,再这么耗下去,入冬之前不但拿不下岳州,自己的湘军家底也要被这座城啃掉一大口。
曾国藩明白,不击溃从荆门来犯的楚逆,岳州这部长毛心就不会散。
楚逆的旗号就是城墙上那帮长毛最大的底气。
楚逆不退,自己就很难去打下岳州。
因此曾国藩又给胡林翼和桂明去信下了急令。
直接用了军令的语气:
着令两部速速行军汇合,把来犯的楚逆击退,及时回军合围岳州,切切不可延误。
而桂明的部队还是以每日二十里的龟速在官道上缓慢行军。
桂明天脸上装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可就是不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即便桂明这样故意拖延,也已经走了一半的路长。
桂明在等,等待胡林翼合军。
虽然桂明心中焦急,却也没有勇气去直面楚逆。
所以只能慢慢等待。
桂明知道楚逆是什么战力,宁可被朝廷参一本“行军迟缓”,也不愿意带着一万绿营兵在野地里撞上楚军的骑兵。
好在是曾国藩的信起了作用,胡林翼骤然加快了行军的速度。
胡林翼的西路军把辎重留在了后面,轻装疾行,每天走四十里以上,有时候天不亮就出发一直走到天黑才歇。
四日后,双方汇合。
桂明看到胡林翼那支军容严整的西路军从东边的官道上赶过来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此时距离荆州已经不过是一百多里了,三日行军便可抵达。
两军合在一处,绿营兵一万人,湘军西路军五千人,兵力上已经不再吃亏。
经过这半个月的发酵。
清廷军机处也已经得知楚逆出南阳,欲攻荆州,曾国藩急调胡林翼和桂明二部前往阻击一事。
军机处的值房里,祁寯藻和肃顺对着舆图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联名给曾国藩回了咨文。
没有指手画脚,只写了四个字:相机而行。
这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曾国藩肩上。
天京的东王殿也收到了楚王出南阳,先下襄阳,欲攻荆州,救援岳州的消息。
杨秀清看完密报之后,没有任何调令,只是望着西方。
希望这赵木成还像之前一样,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吧!
一时间,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荆州之战。
一边是清廷后起之秀,在湖南打得长毛节节败退的湘军。
这支由团练起家的汉人武装,在曾国藩的调教下打出了绿营兵从未有过的战绩,湘潭大捷、长沙收复。
塔齐布、罗泽南、胡林翼这些名字正在变得比大多数满员将领更响亮。
一边是太平天国的最大新贵,搅动中原不得安宁的楚王。
飞将军赵木成,先斩胜保,再俘英桂,打穿僧格林沁,如今又南下连克襄阳荆门,兵锋直指荆州。
两边都是百战精兵,都是从死人堆里打出来的硬茬子。
到底谁能更胜一筹,决定了未来湖广之地的局势。
骤然间,天下风雨浮动。
此时,荆门,楚军大营中。
赵木成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面前那六千名已经训练了将近一个月的火器新军,正在整齐地排成队列,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一杆乌沉沉的线膛枪。
赵木功站在队列最前面,腰刀挂在身侧,手里也提着一杆步枪,脸上的表情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身后那六千人的火器部队,是赵木功这一个月来日夜不休地带着练出来的,今天终于要在大哥面前展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