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在打下荆门之后。
按照约定。
赵木成当即检阅了赵木功新军三千人的训练成果。
赵木成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群刚摸枪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
能站稳队列,能把枪端平,能在十息之内完成装填,就已经算是合格的起步了。
整体效果,让赵木成大吃一惊。
第一排枪响的时候,赵木成就坐不住了。
那是一排密集整齐,低沉如闷雷的齐射。
紧接着第二排已经压了上来,前一排蹲下装填,后一排站起瞄准,再后排预备跟进。
没有想到赵木功通过这些时日的同吃同住,废寝忘食的刻苦训练,竟然能把这帮兵练到这个地步。
从樊城码头拿到第一批枪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多少天?
赵木功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站在校场边上吼着口令时,那股子精神头比任何时候都足。
第一批新军三千人,已经可以做到熟练射击和使用新式的线膛枪。
赵木成亲自点了几个兵出来单测,让他们单独填药射击,动作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但没有一个人卡壳,每一步都做得到位。
每分钟可以做到击发三次。
这是英法等国专业士兵才能达到的击发级别,需要训练半年以上。
英国红衫军在克里米亚战场上每分钟四发已经是顶尖水准,法国的猎兵部队要达到三发以上也得经过至少半年的系统操练。
当然这三发到了战场上肯定会打折扣,肾上腺素飙升手会抖,还会有各自意外情况。
但哪怕打个对折,每分钟一发半也够用了。
鸟枪真正持续射击起来,每分钟达不到一发的水准。
清军的抬枪装填更是慢得离谱,打一发要六七个人伺候,两分钟能打出一发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炮组了。
而且这帮新军的作战方式,完全按照赵木成所说的作战方式落实得差不多了。
散开时以一两二十五人为单位,成散线作战,每个两之间拉开了足够的间距,不再是传统的密集方阵。
虽然还比较陌生,不能进行复杂的战术动作,但是已经有了整体的样子。
专业的后勤兵也有被用到弹药的搬运和发放上,以伍为单位,融入到各两当中。
每个伍的后勤兵背着弹药跟在散兵线后面,前面打完一轮撤下来,他们立刻把定装纸包弹递上去,不用射手自己再从弹药袋里掏。
这个成果,令赵木成十分满意。
赵木成把赵木功从校场上叫过来,拿手在赵木功肩头重重一拍,只说了一句:
“好啊,木功,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赵木功被这一拍,脸上的疲惫像是被人一把扯掉了。
赵木成当即就下令,继续把中军兵额直接从马军补充五百人补齐到三千人,继续交给赵木功训练。
王大勇听到这个命令时脸搐了一下,马军本来兵就不多,现在又被抽走了五百。
但王大勇没吭声,只是拿拳头在赵木功肩膀上擂了一下,算是把自己的兵交出去了。
新军一下子把整个中军扩编到了六千人。
从三千到六千,翻了一倍,赵木功肩上的担子也跟着翻了一倍。
整整半个月,赵木功仍然是吃住在军营中。
其实如果是新兵,赵木功是短时间内无论如何都练不起来的。
但中军不一样,有近一半是老兵。
那些老兵们对战场的感觉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用教,只要给他们一杆好枪,告诉他们怎么装填怎么瞄准,剩下的他们在靶场上自己就能摸索出来。
所以赵木功一带一的策略就起了奇效。
尤其是后续补充的三千中军,也是见过血的。
这些人虽然不像第一批老兵那样百战余生,但至少听过枪声,见过死人,知道战场上是什么滋味。
经过了整整半个月的集中训练,今日便是展现成果的时候。
荆门,楚军大营南。
校场上搭起了一座临时木台,旗杆上飘扬着楚王的大纛。
赵木成带着罗金刚,王大勇等人来到了新军校验的场地。
此时,六千新军身着楚军的蓝色戎装,个个站立的笔挺。
队列从校场这头一直排到那头,每个营之间留出了十步的间距,营旗下站着各营的营帅。
六千人的队列,静得只剩下风吹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身后背着的,全部都是新式的线膛枪,上面的刺刀明晃晃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冽冽的寒光。
从军容的层面讲,已经达到了当初赵木成所带领的那支精锐的水平,甚至犹有过之。
北伐老兵的军容是打出来的,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气。
而眼前这些新军的军容是练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百次的重复打磨,整齐得像是一整块钢。
赵木成不禁感叹。
自己这位堂弟,原来最擅长的是练兵!
赵木成站在木台上,目光从六千人的队列上缓缓扫过,心里翻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触。
想来也是,赵木成打仗打得太多,忽视了这一点。
自从当初从天京带出来的兵马,一路北伐,一路扩军,不断融合增加。
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从几百人到几千人,都是自己这位堂弟在打理。
而罗金刚和王大勇也是一脸的羡慕,都是军中将领,谁不爱精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