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金刚站在赵木成身后,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不由得嘟囔道:
“俺说这木功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原来时憋了个大的。能有这些精兵,让俺憋一年,俺都干。”
王大勇自从拿下荆门后,整个人也张扬了许多。
长途奔袭、独当一面,已经为王大勇树立了信心。
王大勇也开口说道:
“一年,三年俺都换。”
赵木功站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件新换的深蓝色戎装。
看着这一队队新式的精兵,赵木成心情大好,从木台上走下来,朝赵木功走去。
赵木功见赵木成来到,上前就要跪下行礼。
赵木成伸手阻止了赵木功。
“不必多礼,直接开始演练吧。”
并不是六千人一起演练,这样场面太大,根本看不出具体的水平。
六千人在校场上同时开枪,除了听个响什么也检验不出来。
而是按照赵木成划分的营为单位,一营一营开上前来进行演练。
每个营轮番上场,其余的营在后面列队观摩。
这样既能看清楚每个营的真实水平,也能让各营之间互相比较。
赵木功没什么太大文化,也没起什么名字。
没有像湘军那样叫什么“虎威营”,“振武营”之类的雅号,直接按照新加上数字组合。
分别是新一营到新十二营。
新一营一开场,就让赵木成目瞪口呆。
整个节奏比上次更加平稳而流畅,没有一个士兵慌乱,没有一个动作脱节。
这些新接触线膛枪的新军,经过赵木功一对一的特训,已经可以达到每分钟射击四次。
将总体射击的层次又提高了一次!
赵木成之前掐的是每分钟三发,那已经是他对这批新兵的最高预期了。
现在他们打出了四发,这意味着在最关键的第一轮接触中,楚军能在相同时间内倾泻出鸟枪四倍以上的火力密度。
这种射击速度已经达到了精兵的层次,放在英国红衫军里也是能拿标兵津贴的水平。
而且各营在分散成以两为单位作战时,非常顺畅。
新一营演练完齐射之后,营帅一声哨响,整个营瞬间从一个五百人的方块散成了二十个二十五人的小方块,每个两之间拉开了十步以上的间距,前排蹲下射击,后排利用地形掩护前进。
已经可以进行标准的散线作战。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但整个散兵线的骨架已经完全立起来了。
赵木成已经可以预想到,这帮熟练掌握新式装备和新式战法的新军,一旦出现在战场上是怎样的降维打击。
对面列着密集方阵的敌军还在按老规矩踩着鼓点往前推进,这边的散兵线已经在两百步外开始点名了。
每一轮排枪都能打掉方阵中最密集的部分,而散开的散兵线让敌人的排枪和炮火几乎没有有效的打击面。
一直到新十二营结束演练时,整个新军都保持了这样高水平的发挥。
十二个营轮番上场,整整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没有一个营掉链子,没有一个营在关键时刻卡壳,每个营的射击速度都稳定在三发到四发之间,每个营的散兵线转换都基本流畅。
赵木成心中激动,这六千人,算是练出来了!
从拿到第一批枪到现在,前后不到一个月,赵木功硬是把六千个从各个营里抽出来的兵磨成了一支能能独立作战的火器部队。
不但是赵木成。
王大勇和罗金刚两人也已经惊呆了。
他们两个站在木台侧面,从一开始新一营打出每分钟四发时,就张开了嘴,后来就再也没合上过。
王大勇的眼睛瞪得滚圆,罗金刚的那张大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若是自己的军队在战场上遇到了这种对手,有战胜的可能性吗?
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答案。
绝无可能。
对面那犀利的火器,两百步外就能精准杀伤,每分钟能倾泻三到四发弹丸。
灵活的队列,不再是傻站着让人打的密集方阵,而是散开,能利用地形掩护的,能交替前进后退的小型作战单位。
自己的军队会像是在猎人网中的猎物,被慢慢撕碎。
这还是自己知道对方有恐怖火力的情况下,提前知道对面装备了线膛枪,至少不会傻乎乎地列成密集方阵往上冲。
如果自己一无所知,组织密集队列冲锋,就像清妖最常用的那种打法,刀盾手在前,鸟枪手在后,排着密密麻麻的队形。
那么面对的是六千杆这种火枪,以如此快的速度密集射击。
整个冲锋队列会在距离敌军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就被撕成碎片。
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两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齐齐转头看向楚王。
罗金刚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来不属于他的恐惧,他在战场上从来都是最不怕死的那一个,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支火器部队,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刀像个玩具。
这位楚王殿下是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赵木成笑了笑。
剑已经铸成,正是试一试锋芒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