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功正站在队列最前面,等着赵木成的评语。
赵木成望向赵木功道:
“木功,这六千人的演练我很满意。但是你应该明白,真正的检验标准,是在战场之上的。”
靶场上打得好不代表战场上打得也好,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赵木功此时满脸的战意。
这一个月来赵木功憋在校场上,每个人都在战场上立功,唯独赵木功天天蹲在靶场上喊口令,等的就是这一天。
“大哥,下令吧,新军的士兵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赵木成没有立即下令,看了一眼日头,说道:
“你先解散营中兵马,让大家先用饭休息。咱们回城布置吧!”
六千人在校场上站了大半个上午,又是射击又是跑散兵线,体力消耗极大。
真要让他们现在就拉出去打仗,那是对这六千人的不负责任。
赵木功这边解散了兵马,自己则是跟着赵木成回到了荆门城中,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校场上的演练已经过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上阵。
赵木功在心里把大哥可能分配的任务翻来覆去地推演了好几遍,心跳得比靶场上打排枪时还快。
荆门府衙大堂。
舆图高高挂起,众将都已经落位,罗金刚、王大勇、罗铁峰,还有各军的中层将领。
大堂里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在等着赵木成开口。
只是今天这个位置看起来有些奇怪。
本来每次议事都坐在左首第一个位置的征南副将军罗金刚,却是坐到了左首第二个位置。
这是何原因?
难道还有什么重量级人物要来。
底下的将领们互相递着眼色,有人低声嘀咕,有人抬头往堂外张望。
就在众将猜测之时,一声粗犷的声音在大堂外响起。
“哈哈哈!俺来迟了!”
苏天福大笑着走了进来。
他的嗓门还是那般响。
多数将领一时之间都是惊讶万分,这征北将军怎么到了?
征北军不是在南召和方城守北线吗,怎么跑到荆门来了?
如果说楚军中军功最盛者,非征北将军苏天福莫属了。
要知道,楚王殿下最著名的几场战斗,都有征北将军的身影。
野驴渡伏击舒通阿,汤阴夜袭僧格林沁大营,哪一仗征北将军不是冲在最前头。
这位苏将军可是堪称大仗必在,楚军里甚至有个说法:
想打大仗,先找天福。
苏天福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又要打大仗了。
倒是罗金刚不怎么吃惊。
毕竟调动兵马入境这个事,罗金刚作为南路主将,不可能不知道。
征北军从南阳一路南下,每一道关卡的兵马调动都要知会征南军。
罗金刚三天前就知道苏天福要来了,只是赵木成没发话,罗金刚也不好提前声张。
进了大堂,苏天福对着赵木功和罗金刚等人笑道:
“怎么样,吓你们一跳吧!”
那张黑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得意外带几分老友重逢的热络。
然后看到赵木成看着自己,苏天福连忙收了那嬉笑,正色单膝跪下行礼道:
“禀殿下,征北军六千人已经到达城北三十里处扎营了。营寨已经扎好,粮草辎重安顿妥当,随时可以听调。”
征北军竟然也来了!
众人都是心里嘀咕。
看来今晚楚王殿下是真的要有大动作。
这个阵势,绝不可能只是打荆州这么简单。
一时间,众将都朝自己的主将看。
每个人都在用眼神问同一个问题:
咱们这路有没有仗打?
显然是想看一看自家主将是否得到了消息,能不能在这场战斗中捞到一些机会。
赵木成挥了挥手,对苏天福道:
“先入列吧。”
苏天福站起身来,大马金刀坐到了左首第一个位置。
众人才明白,原来是这个原因。
以苏天福的资历和战功,这座位排得谁也挑不出毛病。
赵木成直接道:
“大家先看看情报吧。”
说完,赵木成的亲兵立刻上前,一份份誊抄好的情报被分发给了诸将。
每个人接过去之后都低头看了起来,大堂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是最近这些日子,在外的探马和密探送回来的前线的情报,主要是岳州方向清妖的动向。
这些探马大多是军中直接撒向岳州方向的探子,还有的便是李三泰的军政部提前洒出,潜入敌后的密探。
双方通力合作,才搜集了这些情报。
这些情报,赵木成已经研究数日了。
其他将领们却是不得而知,只有最高层的罗金刚与王大勇略知一二。
虽然楚军的大营一直在荆门没动,但是探马却撒出去很远,就是为了侦察岳州方向清妖的动向。
赵木成不动,正是为了等岳州方向的清妖前来。
襄阳一丢,荆门一失,清军不可能坐视荆州再被端掉,必然要从岳州前线抽调兵力回援。
赵木成等的就是这股回援的清军。
最新的一条情报是:
清妖桂明已与湘军胡林翼部汇合约一万五千人,自武昌沿江北官道西进,现距荆州城东约百里。
看完这些完整的情报后,众将都是议论纷纷。
懂行的都明白,断然不能让这桂明一部进入到荆州城中。
荆州城里有官文的一万多守军,再加上桂明的一万绿营和胡林翼的湘军。
到那时候就会打成一场拉锯战,远道而来行军的楚军就会落入下风。
只是这桂明带着一万多人,现在荆门的三部兵马,还有征北军的一部人马,哪部敢说能保证以少胜多?
毕竟那里面有最近风头正盛的湘军。
胡林翼的兵不是那种绿营废物,那是真正在湖南战场上打出过战绩的湘军精锐。
就算楚军不怕绿营,对上湘军也得认真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