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刚才说了。”亨利端起茶杯,“你看到那些犹豫的人。你觉得他们需要有人先开口。潘西,你是在给他们一个开口的理由。因为你坐在那里,他们觉得你可以,那他们也可以。”
潘西低下头,目光闪动。
“殿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说,“我只是——只是……”
“你不需要特意做些什么,潘西。”亨利放下茶杯,“茶室的椅子每年都有人坐,有人坐几天就走了,有人坐了一个学期就换了位置。你从一年级坐到现在,没有换过,潘西,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懒得动?”
亨利笑了一下。
“说明你不需要动,在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一个位置。”
潘西抬起头,看着亨利。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殿下,”潘西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亨利说,“你已经在做了。”
潘西坐在椅子上,看着茶几上的茶杯。
“殿下,”半晌后她说,“茶凉了。”
“茶凉了就再倒一杯。”亨利拿起茶壶,给她续上热水。
潘西端着重新变热的茶杯,看着杯口升起的白气。
白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
“殿下,我以后茶会的时候,能坐在原来的位置吗?”
“你什么时候换过位置?”
潘西想了想。她确实没有换过。
从一年级第一次来茶室开始,她就坐在老位置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无论是和谁一起喝茶,那个位置永远是她的。
“殿下,”她说,“我下学期还坐那里。”
“好。”
潘西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站起来。
“殿下,我先走了,晚饭时间快到了。”
“去吧。”
“殿下,谢谢您。”潘西抿抿嘴说。
“不用谢。”亨利翻开书,找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
潘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晚饭时间,斯莱特林长桌上,潘西坐在达芙妮旁边。
达芙妮正在切一块牛排,切得很仔细,先把边缘的肥肉切掉,再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然后一块一块慢条斯理地吃。
和她身边正在像鬣狗一样撕咬牛排的克拉布完全不一样。
哦高尔,高尔也好不到哪儿去,咬合力不亚于鳄鱼。
“达芙妮。”潘西说。
“嗯。”
“我去找殿下了。”
达芙妮的叉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嘴里送。
“殿下怎么说?”
潘西想了想。
“殿下说我什么都不用做。”
达芙妮嚼着牛排,看了她一眼。
“殿下还说了什么?”
“说我坐的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位置。”潘西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土豆,“还说我从一年级坐到现在,没有换过。”
达芙妮把牛排咽下去,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潘西,殿下说得对,”她把南瓜汁放下,“你只是没发现而已。”
潘西叉着那块土豆,没有吃,看着它。
“达芙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的?”
达芙妮想了想。
“法利小姐找我的那天。她说殿下需要一个人整理信息,她觉得我合适。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我坐得住。”她把叉子放下,“那天晚上我回去想了一整夜,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坐得住。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是坐得住,是我觉得做表格这件事有用。”
潘西把那块土豆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达芙妮,你觉得我做的事有用吗?”
达芙妮看着她。
“潘西,你在公共休息室里坐着的时候,一年级的新生敢坐到你旁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潘西愣了一下。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让人害怕。”达芙妮拿起叉子,继续切牛排,“殿下虽然不让人害怕,但是他毕竟身份高贵,新生不敢坐到他旁边。你不一样,你就在公共休息室里坐着,吃着饼干,翻着杂志。新生看到你,觉得这个学姐看起来很好说话,然后他们就坐过来了,这其实也很有用。”
潘西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她好像悟了。
周三的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双面镜。
镜面模糊了几下,然后清晰了。小天狼星的脸出现在镜子里,背景是海格的小屋。
“哈利,”小天狼星说,“考试考完了?”
“考完了。”哈利把双面镜靠在茶几上,“魔法史感觉不太好,宾斯教授的最后一题问的是十七世纪狼人登记法案的修订过程,我只记得大概年份,具体条款记不清了。”
“那很正常。”小天狼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十七岁的时候也记不清。”
哈利笑了。
“小天狼星,你暑假住哪里?”
“格里莫广场。”小天狼星放下茶杯,“海格说暑假他要去保护区看查理,小屋里没人,我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回格里莫广场,至少克利切会骂我。”
“克利切还骂你?”
“每天都骂。骂的内容不重样。昨天骂我袜子穿得两只不一样,今天骂我茶泡得比洗锅水还难喝。”小天狼星哈哈一笑,“但他还是乖乖地把三楼的次卧收拾好了。窗帘换了金红色,枕头上绣了一头牡鹿。哈利,那是你的房间。”
哈利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小天狼星,我暑假想早点过去。不想在德思礼家待太久。”
“那你考完试就过来。霍格沃茨特快到伦敦之后,别跟韦斯莱一家走,直接来找我,我会在车站接你。”
“好。”
镜子暗了下去。哈利把双面镜放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
罗恩在对面打呼噜,哈利心满意足地抻了一个懒腰,靠在床上开始畅想和小天狼星在一起的暑假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