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江东鼠辈狡诈无常,就算答应两国盟好,恐怕也会生出歹念,知道大魏正在和蜀贼死命搏斗,又要趁机偷袭一把,或者和蜀国真正联合进行围魏救赵之计,这两件事情都要谨慎一些。
他已经命贾逵全权代理大司马府的所有军务,若是曹休身子还不能恢复的话,就地接任曹休这位大司马所有在合肥以及寿春的军事部署。
对于贾逵没有其他要求,皇帝的最低目标就是这两座重镇不被江东鼠辈攻克,其余的那些零散郡县、城池以及关口,若是丢了也就丢了,皇帝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把重兵驻扎在寿春、并且同意曹休修建合肥新城的目的,也是为了用这两个坚固的城池牢牢锁住江东的咽喉,让他们在淮河之南不至于为所欲为。
什么时候只要剿灭西贼,或者将他们逼回益州的大山之中到时候调转马头,再来淮南之处和吴国之贼对战,那时候合肥和寿春就有极大的作用了。
皇帝虽然闭着眼,但并不是在养神,他的心中思绪瞬间万变,一直在不断思考天下的局势。
孙资走了进来,向着皇帝行礼,皇帝交代了一番其他的事情后,就失去了谈话的兴趣,还是孙资自动问起有关于前线将士的犒赏,是否要迅速发下去?
他要问这话的意思,原本是想要皇帝下旨命中书监来评审功劳,确定等级。但此事皇帝不打算让中书监来完成:“仲达负责料理此事即可,前线的犒赏先发下去,有关于官职爵位之事,暂且放后。”
孙资隐隐有些失望,他其实是想趁着尚书令陈群不跟在皇帝身边而大魏现在还没有丞相的时候,把中书监的权限给扩大一些。
他们认为中书监不仅仅是皇帝发布命令收集地方政务奏章的秘书机构。
这是有尚书台的先例摆在大家面前的,两汉时代就有过的皇帝忌惮于丞相府的权力过大,所以专门把尚书台的地位予以了提升,如果丞相在理政的话,尚书令等同于亚相。
丞相没有设置,那么尚书令就是实际上的宰相,而现在大魏实际的宰相,尚书令陈群就正在洛阳留守。
说起来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大魏和大汉的尚书令,在现在这个阶段之中,居然都不在皇帝的身边。
所以孙资、刘放都存了一个新的心思,那就是趁着自己随驾到达长安和皇帝的关系前所未有密切的时候,把想把中书监的权限给扩大,但是皇帝显然对于此事并没有同意的打算。
中书监还只是负责收集消息。并且传递给皇帝知晓。皇帝带着中书监的人在长安坐镇,只是负责粮草和兵丁的调动,并且顺带着处理一些雍州的政务。
关东所有的政务和军务,皇帝是都不处理的,只是要求陈群在做出决定之后,抄送给自己就行。
皇帝对于司马懿还是非常信赖,虽然他也没有得到想要得到的消息,但除去因为胜利需要必须马上下放的犒赏外,所有的爵位和官位的升迁也都交给司马懿来决定,皇帝绝对不做越俎代庖之事。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是陈群无法决定有关于外戚之事。
皇后毛氏的父亲和文明皇后的堂弟崇德侯甄宪起了冲突,寻常口角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事情闹得比较大,两下居然在洛阳城内械斗。
虽然已经被制止了,但是造成了比较差的影响,两位都是外戚,一位是皇帝母亲的家族,一个是国丈,曹魏对于外戚的控制是很严格的,两方面的势力其实在大魏的政坛中算不得什么,只是因为外戚的身份,故此都有封侯。
特别是甄家,是皇帝最看重的娘家人。
陈群不敢处置这些事情,只能是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写成了奏章都交给了曹叡,让皇帝来定夺此事。孙资这时候将此事也予以了提醒,因为皇帝接到这份奏章之后已经搁置许久了还没有下达命令。
“皇后之父罚俸三年,禁闭他家中,不得外出,反思过错,”皇帝冷漠说道。“中书台下旨宽慰崇德侯,并赏赐黄金白银一百两。”
文昭皇后甄氏没有亲生的兄弟,但皇帝尤其推恩甄氏家族,不仅安城乡一千户追封甄后的父亲甄逸,谥号安城乡敬侯,其孙甄像承袭爵位,而且将甄夫人所有的堂弟都予以封侯。
崇德侯就是这一次和毛国丈起冲突之人,其实陈群的奏折,包括孙资自己的理解,对于此事的认定还是非常清楚的。
崇德侯浪荡无行,在市面上耀武扬威,并且甚至去敲诈毛国丈家中,故此两下起了冲突。当然,身为皇后的父亲,毛国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
根据调查结果,综合判断之下,还是崇德侯更有问题。但皇帝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将毛国丈关了禁闭,反而对于崇德侯下旨劝慰,赏赐真金白银,可见皇帝对于甄氏一家还是恩宠无限,甚至到了不问曲直直接判定毛国丈输了的倔强地步。
孙姿和刘放自是忠贞之臣,对于这样糊涂的命令,孙资还是想着要劝谏一二的,不过皇帝不想听这些废话,他的意思更为直接,“两厢都是外戚,于朝政并无大碍,自然朕随心所欲就可定夺,卿不必多言,退下吧。”
私人情感上的一些事情让皇帝自己舒服一些,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皇帝摆明了不想听这些事务,孙资也只能无奈退下,并且将近日皇帝所决定的事务通传下去,皇帝居于此处,反而平时的宴饮游乐以及招呼嫔妃姬妾们玩闹的事情更少一些,所以处置政务起来更为快速。
今天皇帝对于陈群所上报的政务没有任何批改,只是询问了一件事,那就是青州那边今年开春时候有大蝗灾,尚书令安排青州刺史以及地方太守救灾的事情之中,有对于太仓囤积粮食的借用之事尚未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