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果然,他在床上看到仓促藏在被子下的同款。
“你,你最近一直没来,我,我今晚一时没忍住……”李露被抓了现行,一时间的羞的无地自容。
“那是我扰了姐姐清修了?”王学森扬眉道。
“你……”李露娇羞的直跺脚。
“好姐姐!”
“逗个乐子,别生气。”
“都怪我最近来的少了,害你受苦了。”
“我知道你现在火气很大,你浇灭我得了。”王学森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一把抱住亲了起来。
“哼王主任还知道来呀?”
“我还以为您贵人事忙,把我忘到脑后了。”李露娇嗔道。
“胡说。”
“我这不是忙完正事,第一时间就来向李女士汇报工作了吗?”王学森一边说着,往床头一躺当起了大爷。
李露轻哼一声,开始扎头发:“就会哄人家,婉葭知道你来我这儿吗?”
王学森没脸没皮道:“她忙着操持家业,哪有空管我这种闲人。”
李露白了他一眼:“我感觉婉葭知道咱俩的事了”
“哎,她会不会恼恨我。”
王学森笑道:
“她不会。”
“她聪明。”
“你也聪明。”
“聪明女人最知道,日子不是用刀割出来的,是用线缝起来的。”
“要不她怎么会把手镯送给你。”
“那就是默许了的意思。”
李露听得心里酸软,嘴上却不肯饶他,“就你会哄人。”
王学森笑道:“会哄人也是本事。”
“麻利的伺候上,老子今晚要当皇帝!”
……
接下来几天,76号依旧鸡飞狗跳。
胡君鹤代理日常事务后,楼里像被人上紧了发条。
审讯室这边倒是清闲了些。
胡君鹤当了代副主任,想审谁就审谁。
王学森乐得清净。
他每天照常点卯、喝茶、开会。
老杜药铺门口那块木板,天天挂着。
“高价收购虎鞭、鹿茸。”
字越写越大。
笔迹越写越有杀气。
王学森每次路过,都装看不见。
戴笠催得再急,也不能拿命填。
庆福那头没把宋志伟和陶家摸清楚之前,他不会动。
他这个人贪财好色,怕死惜命,但有一点好。
越大的事,越稳。
……
1月23日。
运气不错,一大早庆福就来了电话,搞清了宋志伟的行踪。
王学森心情大好,驱车来到76号。
不得不说,胡君鹤虽然爱开会,但的确有掌控大局的能力。
李世群不在这些天,楼里各大机构依旧正常运转。
除了爱唱对台戏的吴四保。
不过胡君鹤也不怎么用警卫总队。
情报处有自己的外侦组,人数虽然没警卫总队多,但执行一般抓捕任务也够用了。
王学森上了楼,刚到拐角,就看见彭三虎领着两个面皮生疏的家伙往外走。
“三虎,忙着呢?”
彭三虎脚步一停,赶紧陪笑:“王主任,我出去办点事。”
王学森笑了笑,没再多问。
到了办公室。
王学森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彭三虎领着人上车出去了。
气氛有点不对啊。
王学森微微皱眉,迅速拨通了吴四保办公室的号码:
“吴队长,是我。”
“我这倒了壶好茶,要过来尝尝吗?”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吴四保脸色发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王学森下巴一抬。
吴四保会意,反手把门打了反锁。
“怎么,有消息了?”
王学森没急着回答,微微叹了口气。
“咋了?”吴四保皱眉道。
“甭说了,刚刚在楼道遇到了彭三虎,我跟这小子打招呼,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别忘了,当初他被抓到宪兵队,我可是帮他说过话的。”
“你说这人咋能这样?”
王学森一脸郁闷、恼火,顺手给吴四保推了杯茶。
吴四保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还能咋样?”
“人家这是飘了,跟着老胡吃香喝辣,瞧不上咱们了。”
说着,他招手示意王学森靠近一点:“万里浪和苏诚德在金陵破获了一桩针对汪先生的刺杀计划,抓获了两个白俄人员。”
“对方受军统人员陈三材贿赂,企图在日本医院给汪先生下毒。”
“这两人并供出陈三材打算爆破76号的阴谋。”
“昨晚胡君鹤在旁边74号找到了引线和炸药,大哥远在青岛亲自打电话狠狠褒奖了一番。”
吴四保越说越烦,重重把茶杯放下:
“除了陈三材,万里浪这狗东西还透给了胡君鹤一条军统第三大队据点的消息。”
王学森眉毛一挑。
“人抓到了吗?”
“能不抓到吗?”
吴四保冷笑,“一点风声都没透。”
“这会儿是去清点产业,蹲点抓人呢。”
“那个点是个书店。”
“老胡在那边设伏,打算多钓几条大鱼。”
“审讯室有人招供了。”
“据说老胡连夜制定了计划,打算逮捕军统分区高层捞一票大的。”
“有可能是区长陈公澍。”
王学森心头猛地一紧。
老陈麻烦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露出几分不满:
“不是,审讯室的事,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吴四保哼了一声:“人家现在是代副主任,这楼里谁不得听他的,能让你知道吗?”
王学森笑道:“也是。”
他端起茶盏,托在膝盖上笑道:“你说这万里浪够厉害的啊。”
“打年底投到76号以来,大大小小立了多少功。”
“关键还不冒头,不显山露水。”
“你要不提,我真把这号人都忘了。”
“你看,人家这才是干情报的高手。”
吴四保道:“不厉害,大哥能重用他调到金陵去吗?”
“当然了,也是为了看住苏诚德。”
“大哥对这些中统、军统的人都信不过,也是想着俩人狗咬狗。”
王学森点了点头,又问:“既然是秘密行动,你怎么知道的?”
吴四保干笑一声,“老子多少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王学森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明白。”
他放下茶盏,旋即又轻轻叹了口气:“老胡这把要是逮着了大鱼,这副主任的位置估计就稳了。”
吴四保一听,整个人都坐不住了,满脸横肉紧绷:
“可不是!”
“老弟,你人脉广,消息我都透给你了。”
“要不你找人卖他一波?”
“咱不能看着姓胡的小人狗尾巴翘上天吧。”
王学森抬眼瞪了吴四保一下:“你拉倒吧。”
“四保,咱可是自家人,你特么别挖坑埋我。”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吴四保皱眉,满脸烦躁:“玛德,我这不是脑子不好使吗?”
“红票、军统我是见一个灭一个,也没这方面的人脉啊。”
王学森看着他,心里却飞快转了起来。
这消息必须送出去。
但不能从他这里送。
胡君鹤如今正憋着一口气,要靠这场行动立威。
谁碰,谁死。
可76号里有一个天然的裂口。
杨思远。
电讯室。
岩井公馆袁楼的人。
整个76号都知道,袁楼不是军统就是红票。
杨思远多半也是有问题的。
王学森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这不有现成的人选吗?”
吴四保愣住:“谁?”
“电讯室啊。”王学森道。
吴四保眨巴两下眼:“啥意思?”
王学森往椅背上一靠:
“上次你不说,整个76号都知道袁楼不是军统就是红票吗?你还让人吃剩饭。”
“大哥为啥防着杨思远,不就是怕他泄露消息吗?”
“你假意给大哥发电密报此事。”
“杨思远作为指导员,自然会查看,他到时候自然会透露出去。”
“妙是妙,可事后大哥会追查的。”吴四保道。
“他会追查,你就老实交代是你跟我一块的意思,他虽然生气,但不会深究。”王学森道。
“为啥?那可是抓住陈公澍的机会啊。”吴四保不解道。
“老胡在楼里装腔作势,大哥肯定能听到风声。”
“这种时候老胡要再抓了陈公澍,大哥能没有压力吗?”
“万一汪兆铭或者周佛海借着这个机会,让老胡坐正了咋办。”
“再说了,咱俩破坏了老胡的好事,这顶天是内部矛盾。”
“顺带还能查出杨思远的确有问题。”
“对大哥来说,顶多就是罚咱们点薪水。”
王学森早就把人心吃透透的了,很有把握的说道。
“嗯,也对。”
“76号这么大,谁知道消息是电讯室、杨思远漏的,还是胡君鹤手底下的人?”
“你跟老胡争副主任,总不能光靠嗓门大。”
“得让楼里的人觉得,他胡君鹤用人也不干净。”
吴四保拍着大腿叫绝:
“嘿嘿,要不说还是你老弟脑子好使呢。”
“我倒是把这个人给忘了。”
他兴奋的搓手,像是已经看见胡君鹤抓捕落空的倒霉样了。
王学森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这事你得谨慎。”
“回头得找个嘴碎又怕事的人,去茶水间里随口提。”
“说胡君鹤手下不干净。”
“话别说死。”
“越是含糊,越有人爱信。”
吴四保听得连连点头:“懂。”
“就是放屁不露腚。”
“放心,传老胡我是专业的。”
王学森笑道:“差不多吧。”
吴四保刚高兴了没两息,又想起自家那摊烂事,脸一下又苦巴了起来:
“对了,先不提这茬。”
“你快说说爱贞的事。”
“玛德,这两天她估计是玩疯了,都没回来过夜。”
“再不搞定这个宋志伟,老子这家就散了。”
王学森看着他那一脸急切的舔狗样,心中毫无波澜。
吴四保可怜吗?
不可怜。
这畜生手上沾的血,够把自己淹死。
但他蠢,他贪,他痴情到犯贱。
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刀。
巧了的事,最近发生的事都跟吴四保搭边,正好借着这蠢货把事都办成了。
想到这,王学森笑了笑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查清楚了,现在就等你找人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