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死就行。”
“撤了。”
李世群很平静的摇上了车窗。
已经发生的事,抱怨、愤怒没有任何用处,接下来怎么捞人,查清楚真相才是重中之重。
巡捕房,牢房。
“四保,你小子也有栽进来的时候啊。”卢家湾巡捕房过去是黄金荣的地盘,现在的把头叫曾善财。
他是青帮通字辈,比李世群、吴四保高一个辈分。
“二叔,您老就别笑话我了。”
“赶紧好酒好肉的上吧。”
“这帮洋人也就是嘴硬,他们掰不过日本人的。”
吴四保跟他也不客气,看了眼换药包扎好的伤口,呲牙喊道。
“呸,谁是你二叔。”
“季云卿跟黄爷、杜爷不是一路人,别特么瞎攀交情。”曾善财像喂狗一样,鄙夷的丢了几个冷馒头进来。
“不是,二叔,你就让我吃这个?”吴四保不爽道。
“怎么,你还想大鱼大肉啊。”
“你就庆幸我不是杜爷的人,要不先开你一身花。”
“还想吃山珍海味,门都没有。”
“狗汉奸玩意!”
曾善财破口大骂。
“行,行,您吉祥,我惹不起你。”在巡捕房牢里,吴四保也不敢犟嘴,乖乖吃起了馒头喝凉水。
待曾善财走了,吴四保骂骂咧咧了起来:“狗娘养的,骂老子是汉奸,你们给洋人当狗不一样是欺师灭祖吗?”
“半斤对八两,搞的他们好像多高尚似的。”
“回头等日本人占领租界,你看老子怎么弄死这帮黄腿子。”
“姐夫,你少说两句吧,让他们听到回头真揍你了。”王学森盘腿坐在冰冷席子上,淡淡提醒道。
“你说你小子放什么枪啊。”
“你不放枪,我当时就把吴开先拿下了,尽坏老子好事。”吴四保眼珠子一梭,两边都是弟兄呢,嘴上故作不满道。
“你以为我想啊。”
“我在教堂外边听到了枪声,一想到弟兄们没带枪,怕大伙吃亏,这才引来的巡捕解围。”
“要不是余大姐平时说你莽,让我看着点。”
“我能冒这险蹲牢?”
“早知道你有枪,我才懒得管,喝喝咖啡,在边上等着给兄弟们收尸不香吗?”
“现在好了,特么屎盆子扣我头上,坐牢不说,李主任那我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王学森一脸委屈的大声抱怨。
“学森老弟,你怕啥啊,弟兄们给你作证。”
“对方好几条枪。”
“要没你这几枪,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李军等人听到了,在隔壁监牢大喊道。
“喂喂,有点规矩行吗?”
“老弟是你们能叫的吗?叫王主任。”吴四保骂道。
“是,是,王主任。”众人欢笑道。
能捡回一条命,谁心里不念王学森个好。
“没事,又不在单位,大家都是兄弟,我年龄最小,可不是小老弟。”王学森毫不见外的说道。
“别搭理他们。”
“学森,姐夫心里有数。”
“今儿要不是你引来巡捕,我指不定人就没了。”
“你这情分我记心里了。”
吴四保压低声音,指了指胳膊感激道。
“说这话干嘛,我在上海滩就靠你和姐帮衬,自家人我能不惦记你的安危嘛。”
“说说,你怎么就中枪了?”
王学森很好奇。
吴四保莽归莽,但不蠢,没道理吃这么大亏。
“枪卡壳了,楞了一拍。”吴四保道。
“谁给的枪,你不是没带吗?”王学森眉头一凝,嗅出了异味。
“新上任的情报处长胡君鹤,老胡。”吴四保道。
“姐夫,你不觉的这枪有蹊跷吗?”
“回头放出去了,你一定把枪要来,让技术科好好检查一下。”王学森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老胡……”吴四保眼神一厉。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你是76号警卫总队长,主任的左膀右臂,多少人眼红盯着呢。”
“这枪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
“你不觉得蹊跷吗?”
王学森分析道。
旋即,他揉了揉鬓角,计上心来。
胡君鹤是坏。
但此人红票特科出身,业务能力超强,是76号和汪兆铭的绝对主力军。
吴四保跟胡一个是李世群的手,一个是眼。
要能把他们挑掰了,李世群就成了残疾,76号内斗更烈。
嘿嘿,天赐良机。
老子这申公豹也不能白当啊。
“姐夫。”
“我琢磨着,我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你肯定会先比我出去。”
“你见了婉葭,就说让她改嫁,我的意思。”
王学森哀叹了一声道。
“说的啥晦气话。”
“咱一块来的,主任要捞咱们也是一块走,你慌个几把。”吴四保呸呸骂道。
王学森摇了摇头,声音压的更低了:“你咋还不明白呢?”
“这事就不是冲我来的。”
“咱们打个赌啊。”
“赌什么?”吴四保皱眉道。
“我赌,老胡一定会在主任那进谗言,要我的命,至少得让我在租界牢底坐穿。”王学森挑眉道。
“不会吧。”吴四保被绕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