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想啊。”
“老胡暗中在枪上做手脚,并给你一些模糊、不准的情报,他不就是想你送死,为自己谋私利吗?”
“现在我开了这几枪救了你,他必然恨我入骨。”
“吴开先抓不到,日本人和主任大怒,他定然会进谗言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把水搅浑好摘掉自己情报失职的责任。”
“这样,你就当我是小人之言。”
“回去后,你照常与胡君鹤处,不要发表任何意见,更不要替我喊冤。”
“你观察主任、胡君鹤的态度。”
“如果胡一再主张要我死,你便把今日我说的这番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主任,私下再替我求情。”
王学森谨慎而郑重的叮嘱。
“我倒希望枪是个意外,老胡干不出这种事来。”吴四保语气有些疑惑、寥落,毕竟他和胡君鹤都是李世群的心腹兄弟,平时关系也不错。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看吧。”王学森道。
……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
吴开先一行人在曾善财的引领下走了出来。
路过牢房时。
几人还特意看了王学森一眼。
嘿嘿,救命恩人啊!
“喂,老曾,为啥他们就能放了。”吴四保抓着铁栅栏,大喊道。
“你要认识美国人,你也快。”曾善财冷哼一声。
“吊你个娘的美国人!”吴四保丧气大骂。
“别骂,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下午你师父季云卿被人在华清池给做了,一枪毙命。”
“李世群恐怕这会儿顾不上你。”
“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
“呵,人在做,天在看。”
“苍天饶过谁呢?”
曾善财抛着钥匙串,唱着小曲走了。
“季,季老,我师父死了……”吴四保如遭雷击,好一会儿才回过魂来。
阴暗中。
王学森嘴角浮起一丝痛快的冷笑。
上海滩最恶心的汉奸终于死了。
占深一发入魂,功德无量啊。
这滩水越来越浑了。
坐牢反倒是张不错的护身符,李世群注意力一时还不会移到自己身上来。
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
季云卿的死,对汪伪汉奸之流与日本人都是一次沉重打击。
这帮日本狗在上海滩无法无天。
占深这一枪击碎了汉奸的胆,让那些心思浮动,嚣张恶行者该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了。
一个星期后。
胡君鹤亲自拿着文书,来巡捕房领人。
果然,除了王学森,其他人一律释放。
“哐当。”
“进去吧。”
曾善财打开牢门,胡君鹤叼着烟走了进来:“学森。”
“胡处长,我,我怎么……”王学森一脸“惊惶”的问道。
“哎。”
“你小子开什么枪啊,放走了吴开先。”
“你知道吴开先这次来上沪干了多少大事吗?”
“他带走三亿法币的侨汇,还通过虞洽卿在江浙商会给薛岳募款了八百万元军费,以及跟苏联人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
“你这一枪强行给蒋续了至少三年的命。”
“连坂垣征四郎参谋长都惊动了,责令影佐机关长全权处理此事。”
“学森,你闯了滔天大祸啊。”
胡君鹤一脸对亲儿子一样恨铁不成钢的叹道。
王学森就无语。
没想到这几枪立了这么大功,老板这次得加钱了吧。
“谢谢胡处长关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命吧。”
王学森“感激”苦笑道。
“你听我的,先在这好好呆着,出去就是一个死。”
“保重,我还有事先走了。”
胡君鹤拍了拍他的肩,快步而去。
呵呵。
还想出来,门都没有。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吴开先是干了一波大事,满载回到了山城。
日本人其实是知情的。
但又奈何不了拥有荷兰买办身份,尚需依赖的商界领袖虞洽卿,除了外交层面表示抗议、私下警告,也只能干瞪眼。
至于李世群和76号,无非行动失败挨了顿臭骂。
像坂垣征四郎、影佐祯昭还没心思管到一个具体小科员身上来。
王学森真正的麻烦是,李世群没空,也没想好怎么处理他。
真正决定他能否出去的,只在李世群和晴气、冈村这一层级。
不过苏婉葭和苏家已经在跑门子了。
王学森出去是迟早的。
胡君鹤之所以吓唬学森,无非是想消消心头之恨。
当然,他这人记仇。
会继续添把火,让王学森牢底坐穿。
一个年轻人蹲上三五年,基本就算社会性死亡了,什么人脉都散了,苏婉葭估计也早就空虚寂寞跟别的男人滚一块了。
待王学森出去,一无所有,路边一条。
这不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