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声,伴随着刺耳的默认铃声,将苏隆从深度的睡眠中强行拽了回来。
苏隆猛地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
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苏隆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丹妮娅那极具活力的嗓音。
“嘿!苏!好久不见!你现在有空吗?”
平时丹妮娅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总是透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但今天,她的语气却有些紧张。
“有空。怎么了?”苏隆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丹妮娅,你今天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作为处刑者,尤里耶维奇家族现在需要你。”
听到这句话,苏隆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和那位俄罗斯黑帮教父定下的契约。
他答应担任尤里耶维奇家族的专属处刑者,负责处理那些黑帮常规火力无法解决的超自然麻烦,还有一些家族内部见不得人的事务。
而每一次出手的报酬,是一枚秘银币!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苏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到。”
“具体位置我会发定位到你的手机上。”丹妮娅简单交代几句,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隆将手机扔在床上,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秘银钛钢鳞甲,冰凉的金属贴合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厚重。
穿好鳞甲后,苏隆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防风冲锋衣,将鳞甲完全遮掩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西里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巢,随后插进腰间的战术枪套。接着,他将装满清冽酒液的拉斐尔塞进内侧口袋。
最后,苏隆抓起指虎,将其放在冲锋衣内侧口袋。
整理好全部装备,苏隆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处刑者的工作来了。
不知道这次,尤里耶维奇家族碰上的,是个什么成色的怪物。
半小时后。
黑色的凯雷德在Ballard社区的街道边缘缓缓停靠。
这里是西雅图98107邮编区,一个居住了大量俄罗斯裔移民的特殊区域。
苏隆推开车门。
街道两旁的独栋住宅多是木质结构,庭院里零星能看到一些向日葵和洋甘菊,在西雅图阴冷潮湿的傍晚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丹妮娅给出的地址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那是一栋米白色外墙、黑色屋顶的二层小楼。
相比周围邻居精心修剪的草坪,这户人家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场龙卷风蹂躏过。
低矮的木栅栏大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门框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外力冲撞。
苏隆踩着碎石路走进庭院。地面上散落着被践踏成泥的洋甘菊,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虚掩的房门前。
一辆雪佛兰轿车正停在门廊边,车门大开,里面的文件袋和杂物撒了一地。
“站住。”
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俄罗斯壮汉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刚好卡在苏隆前进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兜里鼓起的轮廓说明里面藏着致命的家伙。
苏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名壮汉看清了苏隆的脸,原本戒备的身形立刻松了下来。他微微低头,让出路的同时语气恭敬:“苏隆先生,大小姐在里面等您。”
苏隆顺着壮汉让出的路走进屋内。
“苏,你来了。”
丹妮娅从客厅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今天的穿着和以往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一份活泼,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长发束在脑后,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苏隆点点头,视线在屋内环绕一圈。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窗户缝隙里挤进点惨淡的路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一股浓重的腥味与大量乳香香薰强行混合后的呛人味道,甜腻中带着腐烂的腥气。
客厅里一片狼藉。
曾经温馨的居家布置被彻底摧毁,沙发被推倒在地,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撕裂。
餐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红菜汤,餐具散落在地。
“现场没动过,我父亲的人接管了这里,没让警察插手。”
听着丹妮娅的解释,苏隆停在客厅中央。
第一具尸体就倒在茶几旁。
那是亚历山大·彼得罗夫,一个正值壮年的俄罗斯男人。
他背靠着倒塌的沙发,双眼圆睁,瞳孔里全是恐惧,整个人像是被放进烘干机里脱水了几十天,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呈现出一种枯木般的深褐色,所有的肌肉都萎缩消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露出牙龈。
说实话,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死不到一天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具刚从法老墓里挖出来的干尸。
苏隆蹲下身,伸指在亚历山大的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触感僵硬且干脆,没有半点弹性,传来的是大量皮肉纤维断裂的声响。
“他生前是个很优秀的侦探。”
丹妮娅站在一旁,声音有些低沉:“最近他一直在帮我父亲调查我叔叔在西海岸的那些小动作。亚历山大做事很稳,如果不是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不可能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苏隆没接话,起身走向卧室门口。
第二具尸体跪在那里。安娜·彼得罗娃,亚历山大的妻子。
她保持着一个极其悲壮的姿态——头无力地垂着,干枯的长发遮住了脸,双膝跪地,上半身前倾,双手死死抵着卧室的门框,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将门封死。
苏隆拨开她的头发,看到的依旧是一张脱水变形的脸。
在安娜的身后,躺着一个小男孩,身体蜷缩着,身体干枯得像一截烧焦的木头。
苏隆走进卧室,视线落在床上。
五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床上,双手攥得极紧。
如果忽略掉那干瘪如橘子皮的皮肤,她就像是在午睡一样。
“四个。”苏隆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幽冷,“全家灭门,连五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丹妮娅的手死死握拳,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那股翻涌的怒火:“凶手是在昨晚八点左右动手的。”
“那时候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餐。亚历山大的侦探社里有一些关于家族内部的重要文件不见了,客厅里那些散乱的纸张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黑帮寻仇。”苏隆闭上眼睛,激活了灵视。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变了色调。
一缕缕淡紫色的诡异能量像蛛丝一样缠绕在四具尸体上。这些能量在空气中缓慢游走,最终都指向了尸体的咽喉位置。
在苏隆的感知中,这四个人体内的一切水分,甚至是灵性力量,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抽干的。
淡紫色的能量丝线在苏隆的灵视视野中缓缓飘动,像具有生命的触须,牢牢吸附在四具干尸的咽喉位置。能量的质地粘稠而阴冷,带着一种贪婪的吮吸感。
“吸干的。”苏隆睁开眼,灵视消散,“不是物理手段,是某种……汲取生命力的能力。瞬间抽干了体内所有水分和灵性残留。”
丹妮娅的拳头捏得更紧,指节泛白。“亚历山大是个谨慎的人,家里装了三套不同原理的警报系统。能让他连按紧急按钮的时间都没有……”
“不是偷袭。”苏隆打断她,走到亚历山大的尸体旁,蹲下身,指着尸体脖颈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是正面接触。他认识凶手,或者至少,在凶手动手前,没有立刻识别出威胁。”
他站起身,看向丹妮娅:“你之前说,文件被翻找过。凶手在找东西,顺便灭口。”
丹妮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苏,你猜对了一半。但凶手……不是外人。”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动手的,也是我们家族自己人。”丹妮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感,“他叫维克多·科瓦廖夫,曾经是我父亲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负责家族在港口的部分‘清洁’工作。后来,他叛逃了,加入了我叔叔那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严格来说,不算完全脱离家族。他还在尤里耶维奇的姓氏下做事,只是效忠的对象换了。但在我父亲眼里,这就是叛逃。”
苏隆没有评价家族内斗,直接问核心:“他契约的是什么诡异?”
丹妮娅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加密平板,快速解锁,调出一份档案:
【代号:C274】
【名称:卓柏卡布拉】
【别名:吸羊怪、血吸兽、科鲁帕卡布拉】
【等级:C级】
【描述】:卓柏卡布拉是一种以吸食血液为核心习性的诡异实体,无形态切换能力,外形呈现相对固定的犬科变异特征。
常见形态为无毛犬科外形,体表覆盖皱缩的灰绿色或深棕色皮肤,部分区域可见稀疏鳞片。
头部呈尖锥形,眼睛为暗红色,口部延伸出两对尖锐犬齿;四肢粗壮,前肢生有3枚锋利利爪,可轻松划破人类衣物与皮肤。
【环境特征】:其出现前无明显预兆,出现时周边10米范围内会弥漫血液氧化气息,人类短期接触会出现轻微头晕、恶心,无长期环境残留危害,离开该区域后不适症状可快速缓解。
该实体偏好阴暗、潮湿的隐蔽环境,白天隐匿自身,夜间外出活动,尤其在月光微弱的夜晚活跃度最高。
【能力概述】:卓柏卡布拉的核心能力为血液吸食,通过在猎物身上制造伤口,随后可隔空快速抽取猎物全身血液,过程仅需3-5分钟,抽取完成后猎物会迅速干瘪,形成典型干尸状态。
该实体擅长夜间隐匿与快速奔袭,可凭借敏锐的嗅觉追踪牲畜踪迹,跳跃高度可达2米,能轻松翻越低矮围墙与栅栏。
【物理危害性】:中等。
核心危害为血液牵引能力,被其咬伤、抓伤以后,伤者会出现不可控的大规模喷射状失血,极难救治,快速变成极度干瘪的干尸。
【精神危害性】:低。该实体无明显精神污染能力,不会造成长期心理创伤,脱离接触1-4周后,所有精神层面不适症状可自行消退。
苏隆快速扫完,将平板递还给丹妮娅。
“C级诡异,还算比较好对付。”
丹妮娅接过平板,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问题不在于他的等级。苏,我们失去了对他的追踪。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游离在家族的情报网之外。我们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里,身边有多少我叔叔派来的人。”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不过,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我们确认了他的下一个刺杀目标。”
“我们家族的一位会计,伊万·彼得罗维奇,他手里掌握着我叔叔部分海外资金流动的原始凭证。”
“时间?”苏隆问。
“至少也是三天之后。”
苏隆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这位会计当保镖,等维克多出手的时候,干掉他。”
丹妮娅点头:“是的。伊万对我们很重要……而且,维克多必须被清理,这是规矩。”
“好,我接了。”苏隆干脆利落地答应:“正好这三天里,我还有时间去赴另一个人的约。”
“谁?”丹妮娅立刻追问,亮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位来自英国伦敦的驱魔师,”苏隆没有隐瞒:“他邀请我去解决一个很棘手的怪物,开价很高……听起来不是什么轻松活。”
丹妮娅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隆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不行,这次非常危险。”
他看着丹妮娅瞬间有些不满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不是客气,丹妮娅,那是B级上位,很难缠。”
“而且,你有家族的任务要处理,伊万的保镖计划也需要你居中协调。这边离不开你。”
丹妮娅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那你小心。”
“当然。”苏隆点了点头:“三天后,我会准时来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