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的小脸，一下子就激动红透了。
一下子挺直了腰板。
她觉得，芬姨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作为顾家的未来女主人，确实不能像哥哥这么懒。
现在公司的事情，自己也应该学着帮他分担了。
她快步走过来，挽住程淑芬的胳膊，兴致勃勃地点头。
“对！芬姨说得对！”
“我应该去的！”
她转过头看着顾昀大声宣布。
“哥哥，你也必须去！”
“你看，你连自己穿什么衣服，都要我帮你选。”
“以后公司的大事，我可不得帮你盯着点嘛。”
“身为顾家的当家主母，我可不能像你这么不靠谱。”
说罢，还伸出一只手腕在顾昀面前晃了晃。
手腕上，象征着顾家主母身份的玉镯的格外显眼。
顾昀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什么时候，懒到连衣服都要她选了？
明明是她自己乐此不疲地，非要把她的非主流审美强加在自己身上。
什么大红色的羽绒服，配爱心漏风的白色围巾。
什么亮黄色的开衫，配深蓝色的运动裤。
要不是自己颜值和身材撑着，早就成了时尚灾难了。
不过，看着她那副兴致高昂的样子，顾昀也不忍心再拒绝了。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宠出来的老婆，跪着也要宠下去。
再说了，媒体上他那个宠老婆的人设，已经被喊得震天响了。
这人设可不能崩。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举手投降。
“都听我们家当家太太的。”
刘亦非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
谈判的地点，就设在丽都岛，电影宫附近的一家酒店会议厅里。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整个岛上的记者都疯了。
尤其是国内来的那批记者，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
老马带着他的相机，一大早就守在了酒店门口，抢占了最有利的地形。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部在威尼斯创造了奇迹的华语电影，最终，能卖出一个怎样惊人的天价。
也好第一时间，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回国内。
上午十点。
谈判，正式开始。
会议厅里坐满了人。
一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片商的代表。
法国的MK2，美国的索尼经典，温斯坦影业，日本的松竹映画……
这些在电影圈里，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都汇聚一堂。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另一边，则是活埋剧组。
顾昀，刘亦非，张国荣，程淑芬以及酷狗集团这次来的的律师团队并排而坐。
对面是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阵仗，不像是一场商业谈判，倒更像是一场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
谈判还没有正式开始。
气氛就已经充满了火药味。
一个留着络腮胡，身材臃肿，看起来有些傲慢的中年白人男子。
他的目光，在坐在主位的刘亦非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嘴角露出一抹轻佻的笑容。
一开口，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程女士，我不得不说，你们今天的安排，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让一个……小女孩，来主持这么重要的谈判。”
“她成年了吗？”
会议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国内的记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程淑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叫哈维，是温斯坦影业的代表。
在活埋的首映之后，他就已经联系过程淑芬，试图用一些好莱坞惯用的空手套白狼套路，来骗取活埋的版权。
比如，先支付一笔很少的定金，然后许诺一个天花乱坠的全球分账计划。
虽然冯小刚的夜宴还没出来。
但程淑芬跟着张国荣，参加了那么多次国际电影节，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直接给怼了回去。
没想到今天在谈判桌上，他还不死心。
程淑芬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刘亦非被人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如此轻视和羞辱，顿时有些慌乱。
她毕竟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顾昀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手。
他侧过身凑到刘亦非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刘亦非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顾昀。
顾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刘亦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丝委屈和慌乱瞬间就消失了。
眼中冷静和坚定。
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流利的英语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会议厅。
“哈维先生。”
她看着对面的那个胖子，声音清冷。
“在你质疑我的资格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向在场所有人澄清几件事。”
“活埋这部电影，属于懒人影视公司。”
“而懒人影视，只是我们酷狗集团旗下，一家不起眼的子公司。”
“我的先生顾昀，是酷狗集团的董事长，也是第一大股东。”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昀。
顾昀配合地，对她笑了笑。
然后，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哈维的脸上。
“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主持这场谈判？”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只知道，活埋的导演和编剧，是两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却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
能拍出活埋这样电影的公司，竟然只是这个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哈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酷狗集团？
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亦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看着哈维，快速地宣布。
“现在，我以懒人影视，以及酷狗集团董事会主席夫人的名义，正式宣布。”
“取消温斯坦影业，在本场谈判中的竞标资格。”
“哈维先生，你可以带着你的团队，离开了。”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刘亦非这霸气侧漏的发言，给惊呆了。
国内的记者席上。
老马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用力地鼓起了掌。
“好！”
一声叫好，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的华人记者都感觉无比的提气，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掌声热烈响亮。
哈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被一个未成年的中国小女孩，给扫地出门了。
这对他，对温斯坦影业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他想发作，想说几句场面话挽回一点面子。
但在那几十台摄像机的镜头下，在那一片充满敌意的掌声中，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恨恨的瞪了对面几眼，带着自己的团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会议厅。
刘亦非这一手杀鸡儆猴，干脆利落。
剩下的三家片商代表，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视和傲慢。
他们意识到，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不能得罪的，真正的集团夫人。
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气氛反而变得正常了起来。
剩下的几家片商，开始认真地对待这场谈判。
竞标，正式开始。
“我们松竹映画，愿意出300万美元，买断活埋在日本和韩国的发行权。”
日本松竹映画的代表第一个开口，比最早的书面报价还高。
张国荣在日本，有着极高的人气。
他们相信，这部电影在亚洲市场，一定能取得巨大的成功。
“350万。”
美国索尼经典的代表，紧随其后。
“我们索尼经典，愿意出350万美元，买断北美地区的发行权。
法国MK2的代表，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儒雅的法国男人。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索尼经典的代表，报出了价格。
他才缓缓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用一口法国口音的英语说。
“我们MK2，愿意出680万美元。”
“买断活埋的，全球海外播放权，以及……剧本改编权。”
680万美金！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文艺片的正常市场价。
甚至已经可以媲美一些中等成本的商业大片了。
不过加上了剧本改编权，倒也合理。
索尼经典的代表脸色微变，转头和身旁的人商量起来。
而日本松竹映画的代表则直接摇头表示放弃。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活埋的剧本改编权很香，但对于亚洲国家来说，就算是本土明星，也未必比得上张国荣的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亦非的身上。
等待着她的决定。
刘亦非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
但她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680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多少？
五千多万！
刘亦非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又和身边的顾昀耳语了几句后。
她抬起头看着MK2的代表，微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感谢你的出价。”
“但是，这个价格，买不走我们这个故事的灵魂。”
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
所有人都疯了。
连MK2的代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