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纪中又想起了什么，准备去找那几个记者。
顾昀却开口了。
“不用。”
“让他们拍。”
“让他们写。”
张纪中一怔，随即明白了顾昀的意思。
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
顾昀说完，便不再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
他搂着刘亦非的肩膀，转身就走。
“走，回去吃饭了。”
“方姐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好呀好呀！”
刘亦非立刻眉开眼笑，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舒畅，高圆圆，还有刚刚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景甜，也立刻跟了上去。
“顾先生！顾先生！”
杨秘还在绝望地挣扎，哭喊着。
“我错了！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可两个高大的保镖，像两堵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昀的背影越走越远。
张纪中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恨恨地骂了一声。
“自作聪明的家伙，活该涨涨记性！”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东方慈文老板，马中骏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张纪中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马中骏，呵呵笑了声，似乎还挺高兴。
“按顾先生说的办。”
“那个郭襄，叫……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了。”
“你让李少红的人，把她领回去，看好了，别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
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纪中收起手机，同情地看了杨秘一眼。
得。
这下，不止是神雕剧组。
惹了一身骚，回去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那几个记者，在顾昀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连忙挤出笑脸，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顾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如实报道！”
“对对对，绝对不添油加醋！”
这些记者都是人精。
顾老板今天之所以不拦着他们。
就是要通过他们的笔，他们的镜头，告诉圈内所有的人。
想靠他顾昀炒新闻，蹭热度，可以。
但前提是，他自己愿意。
如果他不愿意，那你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个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回到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窥探。
顾昀脱掉军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刘亦非脱了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戏服。
她坐到梳妆台前，化妆师立刻上前，开始帮她卸妆。
顾昀没说话，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等她脸上淡淡的妆容卸去，露出那张清丽干净的素颜小脸，他才走过去。
“去床上趴着。”
刘亦非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熟练地趴好，转过头偷偷地看着他。
顾昀坐在床边，双手覆上她纤细的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
他伸出手指在她背部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刘亦非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哥哥，你今天好凶哦。”
她闷在枕头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有吗？”
顾昀手上的动作没停。
“有啊。”
刘亦非转过头，看着他。
“你都没看那个杨秘一眼，就把人家给换掉了。”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霸道？”
顾昀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按得刘亦非“哎呦”一声。
“怕什么？”
他冷笑一声。
“是她自己不长眼，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一想起刘亦非生日时，那女人发的黑白照片，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火。
这种心机婊，就该用棍子打死。
刘亦非撇了撇嘴。
“可我听说，她家里条件好像不是很好。”
“为了拍戏，吃了很多苦呢。”
顾昀冷笑一声。
“这圈子里，谁没吃过苦？”
“吃苦，不是她可以走歪门邪道的理由。”
“今天她敢上我的车，明天就敢去爬投资方的床。”
“再说了，人家家里条件可不差，那都是装出来的。”
刘亦非不说话了。
她知道，顾昀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而且，她心里其实也挺不高兴的。
那个杨秘，想借着顾昀炒作，那不就是想翘自己墙角吗？
虽然她知道顾昀不可能看上那种人。
但还是很不爽。
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只有顾昀的手指，在稳定地，一下一下地按压着。
舒畅和高圆圆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捧着热茶，小声地聊着天，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扰他们。
这时，车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圆圆过去开了门。
景甜上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兴奋。
她先是冲着沙发上的舒畅和高圆圆笑了笑，然后走到床边。
“顾大哥。”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顾昀“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
景甜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那个……谢谢你。”
“郭襄这个角色，我……我很喜欢。”
“还有，征哥……他想跟您说几句话。”
她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顾昀这才停下手，抬眼看了她一下。
“不用客气，恰好你熟一点。”
圆圆接过手机，按了免提，放在顾昀面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
“顾先生，我是陆征。”
“这次的事情，太感谢您了，给我们家甜甜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顾昀手上没停。
“陆总客气了。”
“景甜的形象很适合郭襄，又是茜茜的小姐妹，关照是应该的。”
“哈哈，那我就先替甜甜谢谢顾先生了。”
“甜甜她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在剧组，还请您和刘小姐多多关照。”
陆征笑了笑，话锋一转。
“对了，上次跟您提过的王董，他前两天还问起您呢。”
“说等您回了京城，务必要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替我谢谢王董。”
顾昀眉头一挑，手上的动作一顿。
“也谢谢陆总帮忙牵线。”
陆征今天打这个电话，感谢是次要的。
主要是为了最后这句话。
万达的王健林。
这位未来的首富，现在正处在万达商业地产全国性扩张的关键时期。
摊子铺得越大，资金链就越紧张。
前不久，万达董事会刚刚通过了新一轮的扩张方案。
财务部门的预算报告，已经明确指出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巨大资金缺口。
王健林需要寻找一个新的，有实力，且背景干净的战略合作伙伴。
而顾昀，恰好通过陆征的介绍进入了他的视野。
酷狗音乐，懒人游戏，懒人影视。
这几家公司，现在都是各自领域的独角兽，现金流充裕得吓人。
尤其是劲舞团这款游戏，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钞机，日进斗金。
而顾昀这个人，根据王健林的研究，更有意思。
年轻，有钱，有野心。
但偏偏，又是个甩手掌柜，不喜欢参与公司的具体管理。
人情世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深耕影视行业，手上掌握着大量的明星资源和内容版权。
这和万达未来准备大力发展的万达影城，以及影视文化旅游项目，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进行深度捆绑的合作伙伴。
所以，才有了陆征的这通电话。
“顾先生客气了。”
陆征笑道。
“能为顾先生和王董这样的人物牵线搭桥，是我的荣幸。”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景甜拿回手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今天，算是因祸得福。
洪凌波那个角色，说白了就是个龙套，出场没几集就死了。
可郭襄不一样。
这是神雕后期，戏份最重，也最讨喜的女性角色。
天真，善良，灵动，可爱。
能演这个角色，她之前在小姐妹面前丢掉的面子，一下子就全找回来了。
她跑到舒畅和高圆圆身边，开心地说。
“畅畅姐，圆圆姐，茜茜姐，以后你们可要多教教我啊。”
“我怕我演不好，拖大家后腿。”
“放心吧你！”
舒畅捏了捏她的小脸。
“保证把你教成一个合格的小东邪！”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剧组的正常拍摄。
郭襄在九寨沟的戏份，本就不多。
剧组花了额外两天的时间，加班加点，把景甜的戏份，单独补拍完成。
2004年11月10号。
神雕侠侣剧组，正式结束了在九寨沟的所有拍摄任务，转战下一个取景地，雁荡山。
而也就在这几天。
关于小郭襄夜探顾郎的新闻，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报道里，描述了杨秘如何在上车前，特意脱掉外套，露出单薄的戏服。
又如何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顾昀的房车。
更有甚者，还挖出了她之前在剧组，拍哭戏怎么都哭不出来，被导演骂的旧闻。
两件事一结合。
一个心术不正，业务能力不行，还妄图靠潜规则上位的女演员形象，跃然纸上。
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都用上了最醒目的标题。
“神雕剧组再爆猛料！新人演员杨秘因业务不行被掌掴，后又企图私会顾昀求上位！”
“从掌掴到换角，小郭襄杨秘的豪门梦碎记！”
“独家揭秘！顾昀为红颜一怒，杨秘惨遭封杀！”
新闻一出，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涯论坛，猫扑社区，酷狗聊天室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帖子，瞬间就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
一时间，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说什么的都有。
有一小部分人，觉得顾昀做得太绝了，太霸道。
一个小姑娘，就算做错了事，也不至于直接断了人家的生路。
但这种论调，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口水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这种话的，大多是出于羡慕嫉妒恨的阴暗心理。
更多的网友，则是一边倒地，痛骂杨秘活该。
我靠，这女的谁啊？脸皮也太厚了吧？”
“楼上的，你没看到吗？人家神仙姐姐就在隔壁拍戏呢，她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钻房车，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脑子有坑！”
“笑死我了，还哭戏哭不出来，就这还当演员呢？”
“有一说一，顾老板这手换人，干得漂亮！就该给这种人一点教训！”
“就是，这种歪风邪气，绝不能助长！支持顾老板！”
“再说了，你们也不看看她那张脸，跟刘亦非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顾昀眼瞎了才会看上她！”
“哈哈哈哈，扎心了老铁！”
这个时间段的杨秘，虽然确实有几分少女的灵气。
但那张脸，也确实是硬伤。
在电视镜头里，被无限放大后，缺点暴露无遗。
和已经出落得仙气飘飘的刘亦非一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网友们的吐槽，恶毒，却也真实。
托这次事件的福，杨秘的名字，还真就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至少，她的知名度，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算是达成了她想要热度的目标。
但此时的杨秘，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被剧组的人连夜送回了京城。
荣信达的办公室里。
李少红把一沓报纸，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公司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杨秘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她的哭戏流畅的很。
她被李少红整整骂了一个小时。
从头到脚，被批得一无是处。
骂完之后，李少红直接通知她，公司决定暂时停止她的一切演艺活动。
说白了，就是雪藏。
紧接着，更沉重的打击来了。
东方慈文的马中骏，公开发表声明。
声称杨秘这种艺德有亏的演员，东方慈文永不合作。
这一下，等于是在整个京圈，都把她给封杀了。
杨秘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她是2002年签约的荣信达。
签的是一份长达八年的卖身契。
现在，合同才刚刚过去了两年，还有整整六年。
被雪藏，被封杀。
这意味着，在未来漫长的六年里，她可能都接不到任何一部戏。
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年轻演员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她的演艺事业，还没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然而。
就在杨秘陷入绝望的时候。
有人，却从这场风波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唐人影视。
总经理办公室。
一个留着短发，气质干练的女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
蔡依浓和顾昀，和懒人影视，早就有过节。
当初仙剑奇侠传的版权，就是被顾昀从她手里截胡的。
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她看着新闻配图里，杨秘那张穿着郭襄戏服，梨花带雨的脸。
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脸型是硬伤，但这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很有灵气。
是个好苗子。
最重要的是，她得罪了顾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蔡依浓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少红的手机。
“喂，是少红姐吗？”
“我是唐人的小蔡啊。”
雁荡山，烟雨蒙蒙。
神雕侠侣剧组，在转场到雁荡山之后，依旧保持着紧张而有序的拍摄节奏。
杨秘的离开，除了最初泛起的一点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剧组的生活，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和紧张。
但有些东西，还是悄悄地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剧组里的人，看顾昀的眼神。
以前，大家只知道他是有钱的投资人，是刘亦非的男朋友，平时待人接物都很随和，没什么架子，偶尔还会请全剧组喝饮料吃夜宵。
可杨秘事件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温和，只是他的表象。
在这副温和的面孔之下，是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他想换掉一个人，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哪怕是张纪中这样说一不二的大制片，在他面前，也只有点头的份。
对于资本力量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以前，还会有一些胆子大的女演员，趁着对戏的功夫，想跟顾昀多说几句话，开几句玩笑，套套近乎。
现在，这种现象彻底绝迹了。
所有女演员看见他，都像是老鼠见了猫。
除了必要的对白，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
那些需要和他拍对手戏的，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特别是饰演公孙绿萼的傅淼，饰演程英的王珞丹，还有饰演陆无双的杨蕊。
她们三个，在剧本里，都和杨过有着不少亲密的戏份。
按照原著，杨过抱着将死的公孙绿萼，那场戏的情感浓度，极高。
程英和陆无双，更是对杨过芳心暗许，眼神和肢体上，都免不了有些暧昧的接触。
在雁荡山的绝情谷底，拍公孙绿萼之死那场戏时，就出了问题。
傅淼饰演的公孙绿萼，身中情花剧毒，为了救杨过，最终香消玉殒，死在了他的怀里。
这是一场重头戏。
需要演员爆发出极强的情感张力。
可一开拍，问题就来了。
当顾昀饰演的杨过，按照剧情，悲痛地将她抱在怀里时。
傅淼整个人，都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浑身紧绷，眼神躲闪，连台词都说得磕磕巴巴。
完全没有演出那种临死前的留恋和凄美。
“卡！”
导演于敏无奈地喊停。
“傅淼，你怎么回事？”
“放松一点！你现在是要死了！不是要被非礼了！”
“拿出你的专业来！”
傅淼的脸，涨得通红。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
刘亦非就坐在监视器后面，披着一件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这边。
她一看到刘亦非的眼神，心里就发毛。
她真的怕啊！
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杨秘只是上了个房车，就被直接开除了。
自己这可是要被顾昀抱在怀里，还要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万一这位正宫娘娘一个不高兴。
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换掉”的人？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紧张。
接下来的几次拍摄，依旧是同样的问题。
NG！
NG！
还是NG！
导演于敏和赵箭，气得直挠头，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这种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整个剧组，都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停滞。
刘亦非也看出来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放下手里的奶茶，从监视器后面走了出来。
她走到傅淼身边，蹲下身拉住她冰凉的手。
“淼姐，你别紧张呀。”
“没事的，就是演戏而已。”
“你大胆地演，不用管我。”
“我家哥哥，没那么吓人的。”
她说着，还回头瞪了顾昀一眼。
“都是你，把人家吓成这样。”
顾昀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傅淼看着刘亦非那张真诚的小脸，心里的紧张，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我……我就是怕……怕您误会。”
“误会什么呀。”
刘亦非笑了。
“我们都是演员嘛，演戏是我们的工作。”
“你要是演不好，导演不放我们收工，我今天晚上的乌鸡汤，可就喝不上了。”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片场凝重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傅淼感激地，对着刘亦非点了点头。
“谢谢你，茜茜。”
“加油，淼姐！”
刘亦非拍了拍她的手，给她打气，然后才退回到场边。
“好了，各部门注意！”
“最后一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于敏大声喊道。
“Action！”
这一次，傅淼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她眼里的恐惧和紧张，变成了角色应有的绝望和不舍。
她倒在顾昀怀里，气若游丝，眼神却始终，胶着在杨过的脸上。
“扬大哥……能死在你的怀里……我……我很高兴……”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她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好！过了！”
于敏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如果说，傅淼的经历，只是虚惊一场。
那饰演甄志丙的演员程皓枫，最近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地狱里煎熬。
在金庸的原著里，甄志丙这个角色，是所有神雕迷心中，永远的痛。
他玷污了小龙女。
虽然这一版的剧本，已经对那段剧情，做了大量的修改。
把原本的玷污，改成了小龙女被欧阳锋点了穴，他情难自禁，伸手摸了一下小龙女的脸颊。
然后，又拉着小龙女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还没开始具体实操，就被惊走了。
仅此而已。
可即便如此，程皓枫还是怕得要死。
摸脸？
摸刘亦非的脸？
那个顾昀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未婚妻的脸？
他疯了才敢去摸！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要是真的碰上去了。
明天，雁荡山的悬崖底下，可能就会多一具无名的男尸。
开拍前的那几天，他整个人都精神恍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其他演员，还经常拿这事跟他开玩笑。
“皓枫，可以啊，马上就要和神仙姐姐亲密接触了，什么感觉？”
程皓枫每次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