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你好，前段时间，网上关于神雕剧组换角杨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说，是因为她得罪了你和顾先生，才被剧组开除的，请问你能回应一下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一出。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紧张。
所有人都看着刘亦非，想看她怎么回答。
站在她身边的周星驰，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脸沉了下来。。
刘亦非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看着那个记者，语气很平静。
“首先，我觉得今天这个场合，讨论另一部剧组的事情，对功夫剧组，对周星驰导演，都是很不尊重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次，关于你说的换角。”
“我只是一个演员，演员的本职工作，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至于剧组的人员变动，那是制片方和导演的决定。”
“最后，我想说。”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记者。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说完，她放下了话筒。
没有愤怒，也无需辩解。
网上的新闻已经足够报道的清楚了，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开除就开除，怎样！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些演员们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佩服。
有底气，说话就是不一样啊。
后面的记者，显然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茜茜，我们都知道，顾先生最近正筹备一部史诗级的电影吕布，能跟我们透露一下，这部电影的最新进展吗？”
“听说你将在电影里，饰演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你有什么感想？”
提到这个，刘亦非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的，这是一个我非常期待的角色。”
“哥哥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心血。”
“剧本我看了，非常非常震撼。”
“我只能说，这绝对会是一部，超出所有人想象的电影。”
她的话，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但她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话锋一转，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今天的主题上。
“其实，说到演戏，我真的要特别感谢周导。”
她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周星驰。
“当初在香江的时候，我还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
“是周导，一点一点地教我演戏。”
“教我怎么看镜头，怎么找感觉，怎么用眼神去表达情绪。”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老师。”
她的话，很真诚。
周星驰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拿起话筒，用他那带着浓重港普的口音，打趣道。
“叫什么周导。”
“我和昀仔是兄弟来的。”
“都说了，叫我星哥就好了。”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周星驰是个矛盾的人，戏里戏外差别很大。
和他合作过的，都说这家伙很难相处。
有喊他星爷，有喊他阿星，但星哥这个称呼，还真是第一次听见。
不管是玩笑，还是体面。
刘亦非的这份独一无二，再次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
发布会结束。
众人移步到旁边的东方新世界影城，参加晚上的红毯和首映礼。
晚上七点。
影城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红毯从马路边，一直铺到影城的大门口。
两边挤满了热情的影迷和媒体。
闪光灯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陆川，顾长卫，徐静蕾，陶虹，姜武……
一个个在娱乐圈响当当的名字，依次走上红毯。
冯小刚作为特邀嘉宾，倒数第三个出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对襟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走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走上红毯，他还不忘跟旁边的记者开玩笑。
“我这戏份最少的，结果排场还整得最大。”
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可他话音刚落。
就听到红毯尽头的主持人，用一种比刚才还要高八度的声音，呐喊起来。
“下面，让我们以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功夫女主角，刘亦非小姐！“
”以及！酷狗集团董事长，威尼斯最佳编剧，顾昀先生！”
冯小刚脸上的笑容一僵，这牛吹的早了。
他回头一看。
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红毯的尽头。
车门打开。
顾昀先从车上下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看起来休闲，又不失稳重。
他绕到另一边，绅士地打开车门。
一只穿着水晶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袭纯白色的，仿佛用月光织成的晚礼服。
肩膀上还披着一条羊毛坎肩。
刘亦非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的妆容很淡。
长发被松松地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脖子上有没有戴项链已经没人注意了。
她一出现。
整个红毯，仿佛都亮了。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尖叫，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顾昀伸出手。
刘亦非把手搭在了他的臂弯里。
两人并肩，走上了红毯。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仙姿玉色。
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
冯小刚看着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平板头，悻悻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得。
这排场，他比不了。
红毯的最后，是周星驰。
他一个人，压轴出场。
迎接他的，是影迷们最纯粹，最热烈的欢呼。
……
影城内，最大的一个放映厅。
两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主创们在台上，和观众简单地互动了几句，就各自落座。
顾昀没有上台。
他和刘亦非的位置，在第九排最中间。
最好的观影位。
灯光缓缓暗了下来。
巨大的银幕亮起。
龙标出现。
电影，正式开始。
开头的斧头帮舞蹈，就引得全场一阵爆笑。
紧接着，鳄鱼帮大佬冯小刚摸着扭动的屁股出场，更是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还有谁？！”
当冯小刚在银幕上，嚣张地喊出这句台词时。
坐在第一排的冯小刚本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了脸。
太羞耻了。
电影的节奏，很快。
包租婆的追逐戏，三大高手的出场，琴魔的杀人于无形……
一幕幕经典的画面，让观众们目不暇接。
笑声，惊呼声，掌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周星驰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独树一帜的电影风格，深深地吸引了。
顾昀看着这部熟的不能再熟的电影，心里也不禁感慨。
百年电影史，一个周星驰。
他侧着头，看着身边的刘亦非。
女孩看得很认真。
看到好笑时，就开怀大笑。
那粉嫩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也不遮挡。
可爱极了。
顾昀看着看着就笑了。
就在这时。
电影的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红白碎花连衣裙，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出现在了银幕上。
她推着一辆冰淇淋车，在街边，安静地站着。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五彩的棒棒糖。
脸上，带着怯生生的干净笑容。
她不会说话。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仿佛会说话。
清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像天上最明亮的星。
当镜头，给到她脸部特写的那一刻。
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坐在后排的王中磊，原本还想跟旁边的冯小刚说些什么，此刻也闭上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顾长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知道，周星驰为什么会选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种如今的娱乐圈，最稀缺的东西。
那就是，干净。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心里突然有了个共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昀这样的人物，会对这么一个小姑娘，如此着迷。
就凭银幕上的这个画面。
这个眼神。
就足够了。
这不就是所有男人，在少年时代，都会梦到的那个，穿裙子的女孩吗？
她是纯洁的化身。
是美好的象征。
是每个人心中，那道不可磨灭的白月光。
冯小刚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周星驰，是真他妈的会拍女人啊。
电影，还在继续。
银幕上，哑女用手语，比划着。
“我请你吃糖。”
她脸上的笑容，纯净得，让人心疼。
银幕上，电影已经进入了尾声。
火云邪神被打败。
周星驰饰演的阿星，用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世界，恢复了和平。
当片尾曲《只要为你活一天》响起时。
放映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没有动。
直到银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表。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为周星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冯小刚，顾长卫，陆川……
这些国内最顶尖的导演，纷纷走上前，和周星驰用力地拥抱。
“星爷，牛逼！”
“太棒了！这绝对是华语电影新的高度！”
“恭喜恭喜！”
周星驰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不停地鞠躬，说着感谢。
“谢谢，谢谢大家。”
顾昀和刘亦非，也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鼓着掌。
刘亦非的小脸，因为激动，变得红扑扑的。
“哥哥，太好看了！”
“嗯，是不错。”
顾昀点了点头。
……
电影散场，还有一个庆功晚宴。
但顾昀和刘亦非没有参加。
他们从影城的后门，悄悄地溜了出来。
坐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保姆车。
“去哪，老板？”
司机老王回头问了一句。
“昆仑饭店。”
顾昀报出了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了京城夜晚的车流。
刘亦非靠在顾昀的肩膀上，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们真的不去晚宴吗？”
“好多好吃的呢。”
顾昀捏了捏她的鼻子。
“馋猫。”
“先去莱斯利那边看看，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刘亦非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昆仑饭店门口停下。
顾昀带着刘亦非，直接上了顶楼的一个总统套房。
推开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桌子上，铺满了各种图纸和照片。
看到两人进来。
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气质儒雅的张国荣，第一个站了起来。
“阿昀，茜茜，你们来了。”
他笑着迎了上来。
“莱斯利哥哥。”
刘亦非甜甜地喊了一声。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打招呼。
王扶林，芦苇，还有几个顾昀看着有些眼生，但气质都很干练的中年人。
刘小丽也在。
她一看到女儿，立刻就心疼地迎了上来。
“我的宝贝女儿，快让妈看看。”
她拉着刘亦非的手，左看右看。
“怎么好像又瘦了？”
“拍戏是不是很辛苦啊？”
“没有啦，妈。”
刘亦非抱着刘小丽的胳膊撒娇。
“我都有好好吃饭的，是方姐做的饭太好吃了，我都快胖了。”
“就你嘴甜。”
刘小丽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但眼神里的心疼，却是藏不住的。
顾昀走到会议桌旁。
“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张国荣指了指桌上的图纸。
“今天主要是为了选景的事情。”
“你来看看。”
顾昀低头看去。
桌子上，铺着几张巨大的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了好几个地方。
河北涿州，浙江横店，还有内蒙古的几个草原。
旁边，还放着一沓厚厚的照片。
都是这些地方的实景图。
张国荣拿起一张涿州影视城的照片。
“这里，是我们的首选。”
“央视拍老三国的时候，主要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里面的汉代建筑，城墙，宫殿，都保存得很好，历史感最强。”
“特别是濮阳和下邳这两场重头戏，在这里拍，最合适。”
他又拿起一张横店的照片。
“横店的优势，是配套齐全。”
“秦王宫，清明上河图，地方够大，群演也多，调度起来方便。”
“可以作为备选。”
最后，他指了指那几张草原的照片。
“如果要拍那种千军万马，骑兵对冲的大场面。”
“还是得去内蒙古。”
“那种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是影视城里，怎么都拍不出来的。”
旁边，一个穿着夹克，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补充了一句。
“韩总的意思，是一切都以顾先生您的意见为主。”
“我们中影这边，全力配合。”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把电影拍好。”
他是中影派来的制片人，叫史东明。
顾昀点了点头。
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被圈出来的地名，沉吟了片刻。
“就按这个方案来。”
“主场景，放在涿州。”
“横店作为补充。”
“至于内蒙古……”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笑了笑。
“去，肯定要去。”
“钱不够，加预算。”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真实。”
“我要让观众看到的，就是一千八百年前，那个最真实，最残酷的，汉末乱世。”
这么豪的吗？
真不把钱当钱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影的制片人史东明，总算见识到这位顾总的豪爽了。
拍电影，预算加的这么随意的吗？
其他人的脸上，却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可不管钱的事。
对于一个创作团队来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尽情地，去挥洒自己的才华和想象力。
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束手束脚。
“好！”
王扶林第一个拍案叫绝。
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顾先生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撂在这了！”
“想当年，我们拍老三国的时候，那叫一个苦啊。”
他感慨万千。
“经费紧张，什么都得省着用。”
“一场官渡之战，几万人的大场面，我手里能调动的群演，就那么几百个。”
“不够怎么办？”
“只能靠镜头来回切，靠剪辑来凑。”
“一个士兵，上午演袁绍的兵，死了。”
“然后马上换身衣服，就得爬起来演曹操的兵，再去死一次。”
“一套盔甲，几个人轮流穿。”
“那哪是拍戏啊，那是在打仗，跟钱打仗，跟时间打仗。”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发红。
房间里的其他人，听着这番话，也都沉默了。
特别是剧组里几个上了年纪的美术和道具师，都是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更是感同身受。
那是华夏影视最艰难，却也最富有创造力的时代。
缺钱，缺技术，缺资源。
什么都缺。
唯一不缺的，就是一颗想要拍出好作品的，赤诚的心。
顾昀看着王扶林，心里也充满了感慨。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前辈，用最简陋的条件，燃烧自己的心血，才为华夏的电视剧史，留下了那么多不可磨灭的经典。
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水浒，哪个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王老，您放心。”
“这一次，我们什么都不缺。”
“您只需要把您脑子里，当年因为条件限制，没能实现的那些想法，全都拿出来。”
“我来负责，把它们变成现实。”
王扶林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个尘封了十年的梦想，在今天，被重新点燃了。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顾昀的一句话，变得无比炙热。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叫做梦想的东西。
张国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既然取景地和预算都没问题了。”
“那我们来谈谈下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武术指导。”
他看向顾昀。
“我跟香江那边的几位武指，都聊过了。”
“包括程小东，元奎他们。”
“厉害，是真厉害。”
“天马行空，飘逸潇洒，设计出来的动作，观赏性极强。”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他们的风格，跟我们这部电影不太搭。”
“我们要的，不是那种飞来飞去的武侠片。”
“我们要的是沙场上真刀真枪的，血腥搏杀。”
“是那种一刀劈下去，能看到血，能感受到痛的写实风格。”
“这一点，香江的武指，可能给不了我们。”
张国荣的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吕布这部电影，动作戏是重中之重。
它的成败，直接决定了电影的质感。
如果拍成了那种轻飘飘的武侠片，那整个电影的基调，就全毁了。
王扶林在一旁，听完张国荣的话，点了点头。
“国荣说的对。”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刘绍春。”
“他就是当年我们老三国的动作指导。”
“一手设计的马战，堪称一绝。”
“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关云长温酒斩华雄，那都是他设计的。”
“他的风格，就是写实，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绝对符合我们这部电影的要求。”
“刘绍春老师？”
张国荣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听说过这位前辈，确实非常厉害。”
“但他现在，还在做武术指导吗？”
王扶林叹了口气。
“没有了。”
“现在流行的是港式武侠，他那种硬桥硬马的风格，不太吃香了。”
“前不久，我听说，他在张艺谋的十面埋伏剧组里。”
“没做武指，只是在幕后，负责一些特殊道具的制作。”
“可惜了。”
芦苇在一旁，也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么好的人才，竟然无用武之地。”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顾昀敲了敲桌子。
“能联系到他吗？”
王扶林看向他。
“应该可以，我还有他之前的联系方式，可以试试。”
“好。”
顾昀当机立断。
“王老，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一定要把刘老师，请出山。”
“告诉他，我们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
“有最好的平台，最充足的预算，还有最懂他的观众。”
“好！”
王扶林一口答应下来。
“我明天就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