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不再犹豫,收敛所有表情,放入负方晶,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操作起来。
随着指令输入,牵引仪功率一点点提升,看着负方晶消失,李观棋有种心痛的感觉。
淡蓝色的灵魂虚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拖拽,试图与肉体重合。
但那虚影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刚拉回来一点,又自己飘了出去,甚至还开始剧烈地抖动,抗拒着牵引,跟死者那种灵魂离散完全不一样。
死者的灵魂牵引对手是冥界,冥界对灵魂有引力。
活人的灵魂离散是自我人格、疯癫人格在抗拒牵引,会复杂得多。
“嘿,还挺倔。”
李观棋二话不说,从旁边狱警留下的装备里,抄起电击棍。
“不回来是吧?”
他对着亚特的身体就是一下。
滋啦——!
担架床上的亚特猛地一挺,口水都甩出个抛物线。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光幕上,那剧烈抖动的灵魂虚影,像是也被电了一下,老实许多。
活人还是比死人听话的。
“有戏。”
李观棋眼睛一亮,手上动作不停。
牵引、电击、微调、再电击,偶尔使用超融合能力微调离散……
几分钟后,李观棋停下手,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下来的数据,以及那个与肉体重合的灵魂轮廓,他长出一口气,就是感觉病人好像冒烟了。
李观棋环顾医务室,拎起一旁的除颤仪,充电。
滋滋——
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观棋将两个电击板对准亚特胸口,按下。
砰!
亚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一尺高,又重重落下,四肢抽搐。
“醒了没?”
没反应。
李观棋皱眉,再次充电。
“砰!”
又是一下。
亚特这次只是轻微抖动,眼皮颤了颤,还是没睁开。
“嘿,还挺能扛。”
李观棋来了兴致,把功率调到最大。
“我还不信了。”
……
亚特人麻了,感觉有一万只苍蝇在颅内开会,嗡嗡嗡地响。
他艰难地撑开厚重的眼皮,但四肢动弹不得。
我是谁?我在哪?
亚特·布兰特。
对,我是鬼手亚特!
他想起来了,他正在逃脱拘灵司追捕,后来遇到......遇到谁来着?
算了,管她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你醒啦。”
亚特一顿,费尽力气,掀开一条眼缝。
刺目的白光让他眯起眼,适应好几秒,视野才逐渐清晰。
一个穿着拘灵司制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表情平淡。
拘灵司?!
亚特脑子轰的一声,清醒大半。
他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镣铐锁死在担架床上,动弹不得。
糟了!被捉到了!
该死的拘灵司,把我迷晕了吗。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捕的。
精神治疗有个很有效的捷径——切除让病人崩溃的那段记忆。
有时候,保持适当的灵魂离散,反而是好事。
“放开我!拘灵司的走狗!”
亚特开始剧烈挣扎,镣铐撞击着金属床架,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他双目赤红,对着李观棋破口大骂,言辞精准流畅,逻辑清晰,和之前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判若两人。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这是哪儿?我要见我的律师!”
“很好,很有精神。”李观棋来了句兰利的口头禅,对亚特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转身,收起没用完的5克负方晶,走向医务室的合金门,把门打开。
门外,饭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看到门开,焦急地冲上前。
“怎样了?”
“这么快?”她偷偷瞥进医务室。
李观棋从门里走出来,顺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治好了,嗓门还挺大。”
医务室内传来亚特中气十足的咆哮。
“听见没有!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饭纲和几名狱警探头往里一看,全都愣住了。
只见亚特正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人,确实不傻了。
“神医,神医!”狱警领队自从知道两个二等功后,化身李观棋狗腿子,带头鼓掌。
饭纲和其他几名暗部成员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震撼。
“真就……治好了?”
前后进去十几分钟,电了几下,人就从一个流口水的傻子,变回满嘴粗口,表达清晰的鬼手亚特?
“不然呢?”李观棋理所当然道,“十克负方晶,治个疯癫不是轻轻松松?”
饭纲将事情报告到祈梦思那里,祈梦思震惊,随后在频道@李观棋:“这么厉害?第六层有个很癫的,要不试试?负方晶好说。”
李观棋果断拒接:“少来。”
他当然知道第六层那个癫公是谁,十二时针的导演·卡尔·希斯莱蒂。
在梦幻崩界事件后,他跟唐馨闪婚完,两人就立刻跟拘灵司签了协议,以后不出任可能直接接触到时针的任务,他们只想好好过日子。
肃清时针的伟大任务,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吧。
接触一个疯癫的时针,给再多钱他都不想去。
娃都还没生一个,几万工资,拼什么命呢。
医务室里,亚特的咆哮还在继续。
“放开我——!你们这群走狗!我要跟你们拼了!”
饭纲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暗部和狱警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冲进去,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巨响和几声凄厉嚎叫。
“呃啊啊啊!!!”
“哎哟。”李观棋不忍地别过头,单手竖在胸前,“阿弥陀佛,医者仁心。”
他祷告念经,然后,不紧不慢地将剩下的五克负方晶,顺手揣进超算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