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晚上的天空万里无云,晴朗得能看见星星。
风雪肆虐的西伯利亚记忆尚未在骨髓深处散去,芝加哥湿冷的夜风又裹挟着熟悉的学院气息扑面而来。
楚子航、恺撒、苏茜、夏弥、诺诺,以及零,一行人踏出CC1000次快车,踏上了卡塞尔学院站台。
长途跋涉的疲惫刻在每个人的眉宇间,舟车劳顿后他们需要一场深沉的睡眠,来恢复自己的精神。
然而,卡塞尔学院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份宁静。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古老的城堡式建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静谧得如同沉睡的巨兽。
疲惫的众人刚刚在宿舍安顿下来,甚至连行李箱都未完全打开,一声沉闷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怒吼便撕裂了夜的安宁。
“轰——隆!!!”
不是雷鸣,更像是某种巨大压力容器在极限下的哀嚎。
紧接着,地面猛地一跳!
窗棂剧烈震颤,玻璃嗡嗡作响,桌上的水杯倾覆,冰冷的液体浸湿了刚铺开的文件。
楚子航伸手稳住了自己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听见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惊疑的询问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
楚子航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只见学院深处,靠近后山的方向,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硫磺和臭氧味道的橘红色烟柱正滚滚升起,直冲云霄。
烟柱的根部,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火光,将那片区域的天空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是精炼硫磺燃烧后令人作呕的辛辣气味。
“装备部……”楚子航心想。
这是装备部地下实验室的“特产”,卡塞尔师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今晚的动静格外骇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楚子航的猜测,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这一次更加猛烈,地面如被巨人狠狠踩踏。
一道更加粗壮的血红色火柱猛地从地面一个黝黑的井口(显然是装备部的某个紧急排气通道)喷薄而出,直冲百米高空,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火光映亮了周围哥特式的尖顶,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狂舞,宛如炼狱景象。
“预料中的爆炸,请诸位老师同学不必惊慌。”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通过校园广播系统响起,正是装备部能把最恐怖的事情说得像“下午茶点心烤焦了”一样的语调。
“实验还在继续,未来一个小时里可能还有两三次爆炸,强度可能会更大一些,请大家做好准备。”
广播一出,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宿舍楼瞬间炸开了锅。
咒骂声、抱怨声、无奈的笑声此起彼伏。
“神经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更大一些?他们是想把后山炸平吗?”
“装备部的疯子!他们脑子里除了爆炸物就没有别的吗?”
校工部的探照灯瞬间亮起,如同巨大的光剑刺破烟雾,穿着防火服的身影开始向火场方向集结,高压水龙带嘶吼着喷出粗壮的水柱,试图压制那狂舞的血焰。
然而,装备部的地下王国结构复杂如迷宫,爆炸点往往深埋其中,常规灭火手段收效甚微,更多像是在给一只喷火的巨龙洗冷水澡。
楚子航没有加入窗边的围观,他淡然地拿起一张卫生纸,把电脑上的灰尘擦干净。
屏幕上的光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楚子航熟练地登录了卡塞尔学院的内部网络,进入了那个永不消停的“守夜人讨论区”。
页面刚刷新,一连串醒目的系统提示便跳了出来:
“您的好友@剑桥折刀上线了。”
“您的好友@守夜人上线了。”
“您的好友@格陵兰阴影上线了。”
显然,这深夜的惊天爆炸,连学院金字塔尖的几位巨头都被从各自的温柔乡或严肃公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讨论区置顶的,赫然是ID“守夜人”的主贴,标题充满了他一贯的散漫和酒气:
“深更半夜的装备部搞什么幺蛾子?我这只潜水的也被炸出来了!”
下面第一条回复,ID“剑桥折刀”:
“混账你是副校长!你难道没想过打个电话给校工部盯一下救火的事么?你的工作只是喝酒和在这里刷讨论么?”
守夜人立刻回怼,字里行间透着理直气壮的摆烂:
“一瓶半白兰地之后你以为我还能指挥救火么?发帖声援战斗在救火第一线的校工同志们!(附:一张举着虚拟酒杯的像素表情)”
昂热的回复带着明显的怒其不争:
“装备部那帮混账!有时候我真想把一颗钻地炸弹扔进他们的地下实验室里!”
这条立刻引来了ID“格陵兰阴影”的响应,冰冷的文字透着对装备部由来已久的厌恶:
“支持校长的这项决议,请把这项工作交给执行部来做。”
副校长显然对施耐德的“火上浇油”很不满,开启了政治思想教育模式:
“施耐德你有空在这里刷讨论区不能去火场看一眼么?作为执行部负责人要有代理校长执行公务的觉悟,校长现在在巴黎参加酒会,放着无数比他小一百岁、衣着暴露的女人不泡,上网关注火情,你却在这里大谈炸掉装备部的问题?我看你跟装备部那帮暴徒的本质是一样的!(愤怒表情X3)”
施耐德的回复言简意赅,冷酷地划清职责界限:
“执行部是个准军事机构,这火要是龙类放的执行部全权负责,可这火是装备部放的,我不负责给装备部擦屁股。”
昂热似乎懒得再跟这两个不靠谱的下属扯皮,直接安排了相对靠谱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