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的问题同样也是恺撒和楚子航想问的,他们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他们也将目光投向昂热。
路明非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情报?他不是说要暂时留在西伯利亚那片冰原,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吗?
那片广袤的冻土,距离日本海沟的深渊,何止万里之遥?
昂热迎着三双好奇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我没有调查他最近的具体去向,我信任他,也信任自己的判断。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必然有他的理由,现在没必要深究他的行踪。”
他随即转向芬格尔之前那个拱火的问题,目光在恺撒和楚子航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恺撒身上。
“至于为什么是恺撒担任组长…”
“楚子航的个人风格太过强烈,这在他独自执行任务时是巨大的优势,但在需要协调、平衡、甚至必要时做出战略妥协的团队行动中,可能会成为双刃剑。
他的效率有时会忽略掉一些看似冗余却可能致命的关键信息。”
楚子航没有反驳,他自己在执行部的风评就是习惯于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团队协作中的磨合对他而言,确实是一种额外的消耗。
昂热的目光又转向芬格尔,带着一种“你知我知”的了然。
“而你,芬格尔·冯·弗林斯,你是一个出工不出力的天才。你的潜力深不见底,但你的惰性…嗯…同样令人叹为观止。
把你放在需要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和决策压力的组长位置上,就像把一颗不稳定的炼金炸弹塞进指挥室,风险大于收益。”
芬格尔立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夸张地捂住胸口:“校长!您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芬格尔向来是学院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昂热没搭理芬格尔的怪话,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恺撒身上。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大脑,一个能在复杂局面下进行全局思考、权衡利弊、凝聚团队、并最终做出最优决策的核心。”
“恺撒,你具备这种能力。”
“你的领导力和大局观,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力,都证明你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
“这不是对楚子航能力的否定,也不是对芬格尔潜能的忽视,而是基于任务性质、团队构成和风险控制的最优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路明非…他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选择单独传递信息,或许意味着在这次计划中,他更倾向于,或者不得不,采取某种单独行动的模式。”
“你们小组的任务是潜入侦查,不是去配合他,而是去获取他可能无法触及或不愿透露的真相。”
恺撒静静地听着,当昂热话音落下,他才微微颔首,“明白了,校长。这个职责,我接受。”
“况且,我本来就有去日本的计划。”
听到恺撒这句话,芬格尔的八卦雷达立马就响了起来,刚才还蔫蔫的表情瞬间消失:“计划?什么计划?等等,恺撒!不会是为了你的婚礼吧?”
恺撒瞥了他一眼,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我和诺诺计划在全球范围内举办六十场婚礼。日本的明治神宫,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站。”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那份理所当然的张扬和铺张,很符合恺撒的风格。
“六十场?!”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下巴差点掉到桌上,“我的天!难怪最近总看到你和诺诺形影不离,我还以为你们终于厌倦了各自潇洒,开始老夫老妻模式了。”
“原来是在密谋这种惊天动地的世纪工程!”他拍着大腿,一脸“我早就该猜到”的懊恼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最近校园里恺撒和诺诺并肩而行的画面,两人似乎确实少了几分往日的剑拔弩张,多了些低声细语的商议,原来是在策划这场庞大到足以被称为世纪婚礼的事情。
楚子航在一旁沉默着,黄金瞳在恺撒和芬格尔之间扫过,对于婚礼的规模,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昂热看着话题被芬格尔成功带偏,无奈地轻咳了两声,他敲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
“浪漫的婚礼计划可以稍后再议。现在,回到现实。”
“任务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诺玛会安排好一切,专机将直接从学院机场起飞,送你们前往日本。航线、身份、入境方式,都会是最高级别的伪装,你们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了。”
他的视线逐一扫过三人:“可以解散了。现在回去养足精神,我希望你们能用最好的面貌迎接你们即将踏入的黑洞。”
“是,校长。”恺撒率先起身,动作利落。
楚子航紧随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芬格尔也掐着手指头算,随后在一声哀嚎中跟在了恺撒后面,询问恺撒结婚的份子钱能不能只收一次。
沉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走廊惨绿色的应急灯光再次涌入,将三人的背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三个即将踏入异世界的剪影。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重新隔绝了内外。
昂热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挺直如标枪的脊背似乎也微微松懈了一瞬,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要驱散那深重的忧虑。
昂热打了个哈欠,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向来从容的校长身上显得格外罕见。
他抬头,目光穿透会议室的黑暗,望向执行部大楼外,那座矗立在卡塞尔学院中央的钟楼。
巨大的表盘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指针正无声地划过,时间,从不等人,尤其是当龙王的阴影与盟友的失联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巨网时。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刚刚决定了三个年轻人命运的房间。
再去逼一逼弗拉梅尔,让他监督装备部关于深潜装置的改良,这样对孩子们都好些。
*
离开执行部大楼,凌晨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湿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会议室里残留的沉闷。
恺撒没有立刻返回安铂馆,而是独自走向学院地势较高的一处观景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沉睡中的卡塞尔学院,远处装备部方向偶尔还有零星的火光和沉闷的声响传来,像是不甘寂寞的余烬。
他站在冰冷的石栏边,夜风吹拂着他黄金般的发丝。
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会议室里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果然结婚才是男人无忧无虑人生的坟墓,潇洒如恺撒都要在这方面有些忧愁。
明治神宫,樱花,和服…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带着浪漫的暖色调。
但此刻,这些暖色都被冰冷的现实覆盖了。
日本失联,龙王之茧,未知的敌人…这趟旅程并不乐观,甚至连婚前旅行都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