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恺撒。”电话里的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
路明非警觉起来,也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他悄悄向着枕头下伸手,如果恺撒下达命令,他会立刻挥枪跟着恺撒杀出去。
这个世界里恺撒也是小组的组长,有绝对的指挥权,在与本部联系中断的情况下,恺撒的镰鼬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相信恺撒的判断毫无问题。
“我拆到一件特别棒的礼物,居然是个手办!”恺撒的声音里透着“惊喜莫名”四个字,
“用我形象做的手办,穿那种日本式的铠甲,骑在马上,但人可以从马上拿下来,这时候就能看见我下面没穿底裤!工艺棒极了,惟妙惟肖,只有日本人能做出这种东西,你要不要现在就过来看一眼?”
路明非忘了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会长恺撒是个二货了,他强忍着把话筒砸在墙上的冲动,默默地把电话线拔了,默默地爬回被窝里睡觉。
……
“嘻嘻,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被监视了。”薯片妞满脸坏笑着转动转椅,离开监视屏幕,扑向桌上的薯片。
“你怎么知道的?”酒德麻衣漫不经心地应答着,翻着手中的棕色古卷。
“虽然装得好像很镇定的样子,可是他们上厕所的时候会故意用身子遮住,睡觉的时候也遮遮掩掩地不让我看见啊,钻进被窝里才把浴袍脱了。”薯片妞嚼着薯片头头是道,
“连恺撒都不例外!我还以为这种会在自家泳池里灌满香槟带几十个女孩开Party的男孩会豪放地展示一下自己呢。”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路明非他们三个人的另一面。”酒德麻衣嘴角带着笑,“老板把这里的剧本发给我们,可不是让我来破坏剧情的。”
“当然不会咯。”苏恩曦耸肩,“你不觉得监视他们很有趣么,这个世界里的路明非又怂又弱,晚上说睡觉就睡觉,居然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从老板给的剧本来看,重大特异点好像出现在当初陈墨瞳开法拉利救驾路明非的时候。”酒德麻衣把手里的古书扔在桌上:
“这个世界里的路明非是在陈墨瞳登场之后才意识到赵孟华在耍他,而我们的少爷则是一开始就意识到赵孟华有问题,所以请求了陈墨瞳的帮助。”
“不止吧。”苏恩曦把古书往前翻了好几页,指着一段剧情说:“还记得路明非第一次和古德里安见面的时候吗?”
“啊,那时候路明非可怜兮兮的一个人坐在古德里安对面。”酒德麻衣想起来了。
“但这里是路明非带着他婶婶一家来的,他像被婶婶一家卖掉女儿一样卖出去了。”苏恩曦继续看,“你看,和古德里安见过面以后,路明非除了能加入卡塞尔学院,什么好处也没拿到。”
“但我们的路少爷在这之后拿到了他爹妈的抚养费,意识到自己拥有了离开他婶婶一家的资本,所以才一声不吭的飞去了芝加哥。”
酒德麻衣沉思,目光落向古书的时候,惊鸿一瞥看见了屏幕里的画面,“等等,路明非现在是不是在看我们?”
苏恩曦抬头看向监控画面,明明隔着监控摄像头,但她确实产生了一种路明非在看她的感觉。
而且是那个她很熟悉的路明非,那双眼睛里露出的,是狮子一般的眼神。
……
梦世界,东京成田机场,出入境大厅。
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十余辆黑色奔驰车停在门口,彻底把通道封锁了。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们从车里钻出,便如早已演练好那样,分为不同的小组,有的结成人墙把乘客隔离开来,有的在门口窗下戒备,更多的人跟着一头银发的长者闯入贵宾厅,队形如一枚黑色的箭镞,把惊慌的人群撕开。
“请快派人过来!他们人数很多,一定带着武器!他们的衣服下面都鼓鼓的!报警!快报……”一个穿着海关制服的女孩抱着话筒,缩在自己的桌子下,小声而急促地说着。
话筒里的声音忽然中断了,死寂。
桌前站着那位银发的长者。他带着和蔼的微笑,微微鞠躬:“给您添麻烦了,电话就不用打了。”
被一刀挑断的电话线就捏在长者手中,长者缓缓地把它放在桌上。
海关女孩的目光落在长者的手上,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双苍老的手上满是刺青,两手各纹一条五头那迦,五个狰狞的蛇头缠绕在他的五指上,每个头都戴着火焰的高冠。
在佛教中,“那迦”指大毒蛇,龙一般巨大的蛇,它的头越多,力量越殊胜,五头那迦是魔王般的存在,七头那迦则如天神,当那迦拥有九个头,它便接近佛陀而具备无上功德。
“让您见笑了。”长者歉意地说,把手收回了西装袖子里,他的衣袖特意做得略长一些,足够藏进整个手去。
“这里是海关办公地点……你们……你们不要乱来!”女孩小心翼翼地警告对方。
她已经完全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在日本,纹身是黑帮的标志,许多黑帮成员会纹身。
纹身既可以用来威胁试图反抗的人,也是他们信仰的来源,黑帮家族相信纹身中的神魔会附身于他们,赐予他们过人的力量。
纹身还是成员对组织献上的忠心,纹身是无法彻底洗掉的,纹过身的人一辈子带着黑帮的印记,脱离黑帮之后无法融入社会,就只能为组织尽忠。
如老者这样覆盖到手指的纹身,必然出自大师级别的刺青师,在黑帮中,这是极高地位的标志。
“很快就会结束,”老者鞠着躬退后,“请安心地继续您的工作吧。”
出入境大厅里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海关女孩的桌前递上自己的通关文件,“这次去东京大学做学术访问,可以帮我办落地签证么?”
海关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大胆的乘客。
看起来他大约五六十岁,但身材保持得就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一身合身的灰色西装,搭配驼色的羊绒围巾,头发和胡须修剪得精致,透着一股温和的烂漫,戴一副考究的玳瑁眼镜,确实是个访问学者的模样……
可这风度翩翩的老家伙完全没弄懂现在的状况么?这状况就是国民自卫队赶来也不一定摆得平啊!
“在东京对话的第一个女孩就有‘大和抚子’的传统美,真开心啊。”老家伙很绅士地对女孩献上恭维,从自己西服口袋里抽出那支耀眼的红玫瑰放在桌子上。
“您......您的身份是?”女孩尽力遏制自己的不安,按流程问问题。
黑帮没有妨碍她工作的意思,黑衣的年轻人们保持着自己逼人的兵气,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柄柄插在那里的长刀。
“卡塞尔学院,校长。”老家伙微笑,“希尔伯特·让·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