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一边静坐的绘梨衣，女孩在玩平板里的俄罗斯方块，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故事里她已经登场了。
“为什么绘梨衣也在你的船上？”路明非皱起眉头，从头到尾这个故事都没有提到绘梨衣，连人造混血种都是源稚生和源稚女。
“因为绘梨衣是我的女儿。”橘政宗的声音萧瑟悲凉，“是我贪欲害得她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长大成人。”
真是一个令人震撼的夜晚，谁都没想到眼前的老人居然在心里藏着这样的秘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八卦新闻的头条报道。
“你说绘梨衣是你的女儿？！”路明非和源稚生同时震惊了。
源稚生的表情幅度比路明非还要夸张，很长时间以来他都不清楚绘梨衣的身份，只记得橘政宗第一次带绘梨衣来跟他见面，是在神社中。
大风吹落着漫天的樱雪，绘梨衣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
橘政宗说这就是我们找到的唯一的上杉家后裔，她的血统已经获得了家主们的认可，但她的健康状况不太好，随时随地需要医护人员在旁边，今天恰好是她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只能这样跟她见面了。
源稚生走到床边看见那个颈部缠着绷带的女孩，他不由得可怜她，也喜欢她，就拿出了自己口袋里那台新买的NDS游戏机递给她，算作初次见面的礼物。
从这一刻起他确定了自己对绘梨衣的感情，那是兄长对妹妹的爱。彼时的他已经失去了源稚女，空缺的位置需要一个妹妹来补足。
源稚生向路明非讲述了这个短暂的故事，说到最后路明非鄙夷地看了一眼源稚生，然后说：“绘梨衣打游戏的爱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源稚生点点头，说起来要是那时候递给绘梨衣的是一本言情小说，或许绘梨衣会成为当代流行作家也说不准，超级混血种的能力做什么都会比普通人容易一点。
“是的，绘梨衣是我女儿，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橘政宗轻声说，“她本该叫橘绘梨衣，但为了隐瞒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给她冠以上杉的姓氏。”
“所以绘梨衣拥有审判的原因是龙血污染...”路明非沉吟片刻，坚决地说：“如果病因是这种事情的话，我想我可以帮助她康复，让绘梨衣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真的？”橘政宗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女儿每日被龙血侵蚀的事实，路明非的话无异于是漫长夜晚里穿破云层照进来的第一束光。
日本人信奉强者，而路明非在今天之内已经展现出了绝对的强者姿态，他对路明非的承诺有天然的信任感。
而且...正如此前源稚生体会到的，橘政宗也从路明非对“绘梨衣”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寻常的亲近感。
但是绘梨衣好像没有玩过《星际争霸》，也没有QQ这类在中国流行的通信软件。
“龙血污染了绘梨衣这么多年，她能以正常人的样子在这里生活，我想橘先生应该也付出了不少的努力。”路明非转头看着面容无暇的绘梨衣轻声说：
“我想看看橘先生的努力成果，可以吗？”
长久的沉默。
源稚生欲言又止。
上杉绘梨衣仍垂首打游戏。
“好。”橘政宗点头，“这些年我用赫尔佐格留下的资料进行研究，靠着大量的实验找到了一些遏制龙血侵蚀的办法，如果这些办法有助于路君你治疗绘梨衣，我带你去。”
橘政宗起身，路明非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准备离开这间静室，却突然听见源稚生激动的声音：
“你既然掌握了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不用在稚女身上？他也是鬼，绘梨衣也是鬼，对绘梨衣有效的方法应该对稚女也有效啊！既然有了血清为什么我们还要不断地杀人？”
橘政宗的脚步停住了。
路明非的脚步也停住了，他了解蛇岐八家对鬼的定义，而又根据他的观察，在他的世界里的风间琉璃的血统，没有一点不稳定的征兆。
神国属于精神元素的集大成者，它做不到改变一个人的血统，所以路明非观察到的血统不会有任何问题。
源稚生为什么会这么说？
路明非的目光缓缓落在橘政宗的侧脸，有问题，这个老家伙情真意切的讲了这么多事情，原来还有隐瞒。
就在这个时候，橘政宗对源稚生讲出了他的答案：
“你是π，稚女是ω，你们是赫尔佐格最成功的产品，无名港炸毁之后基因库也损失掉了，即使赫尔佐格复生也无法造出你们这么完美的产品。”
“所以我等着你们长大，等着你们觉醒...但我又错了，赫尔佐格对我撒了谎。你们兄弟在实验中是用来对比的，是一对‘镜像体’，你们携带的龙族基因恰好相反。”
“赫尔佐格分离出的龙类基因和人类基因一样，是双螺旋。他猜测双螺旋中的一条会产生稳定的混血种，而另一条则携带着最强的嗜血基因...”
“你的意思是，源稚女是带着嗜血基因的那个人？”路明非忽然打断橘政宗的解释，感到有些好笑。
他不相信自己关于血统的判断会出错。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源家兄弟的事情上，橘政宗在说谎。
“难怪稚女后来变了。”源稚生坚信橘政宗的解释，轻声说，“因为鬼在他的身体里苏醒了，我弟弟消失了，只剩下占据他躯壳的鬼。”
“是啊，对于赫尔佐格来说，稚生你才是失败的产品。赫尔佐格要的是那种带有嗜血基因的鬼，他只要能够找出控制鬼的办法，就能制造出可怕的军队。他并不想制造皇，你才是那个副产品！”橘政宗说。
源稚生微微闭上眼睛，时隔多年他还是拒绝回忆那个月色狰狞的夜晚……那个夜晚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变成了鬼。
窗外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脸坚硬得像是青金石。
“错了！源稚生！”路明非声如洪钟，打断源稚生的回忆，绝对自信的语气，接下来的话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冲进源稚生的脑子里。
“我见过风间琉璃，他的血统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