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横眼中精光暴射,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挥动齐眉棍迎了上去。
轰!
刀棍相撞,一大片火星迸溅而出。
燕横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棍身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整条手臂为之一麻。
齐眉棍几乎脱手飞出,被他拼尽全力才死死握住,整个人却被这一刀劈得踉跄后退,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噗!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左肩斜斜划到右腹,皮肉翻卷,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若非他在关键时刻以棍身卸去了部分力道,这一刀足以将他拦腰斩断。
“好!”
“大当家威武!”
“劈死这狗日的!”
周围的山匪们大声呼喝,杀声震耳欲聋。
燕横单膝跪地,以棍拄地,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头,声音很平静:“翠丫,闭眼。”
身后传来翠丫压抑的啜泣声,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捂着嘴巴发出呜呜声。
裘开没有给燕横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已至,刀光如匹练横扫而来,这一次直奔燕横的脖颈。
燕横大口喘气,连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光,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坦然。
若在他全盛时期,区区一个璇玑境二重的山匪头子,他一棍就能让对方跪地求饶。
可此刻,他丹田枯竭,经脉寸断,连握棍的手都在颤抖,体内最后一丝内力也早已在方才那一刀中消耗殆尽。
他真的山穷水尽了。
可那又如何?
燕横咬紧牙关,双腿在打颤,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可他终究还是站了起来,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翠丫在他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头也没回。
燕横握紧手中的齐眉棍,迎着那道致命的刀光,一步踏出。
他这一生,虽短暂,却也在刀山火海里闯过,在尸山血海中爬过,也曾风光无限过。
就算死,他也要站着死,今日为义而死,也算不负这江湖了。
刀光越来越近,已能感受到那凛冽的锋芒刺痛眉心。
燕横举起手中的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迎了上去。
砰!
血光迸溅!
燕横不住后退,每退一步都有血洒在地上。
身后的翠丫瞪大眼睛,不顾一切冲上前,死死扶住燕横的胳膊,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却用尽全力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翠丫哭道:“燕大哥……燕大哥你没事吧?”
燕横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喘息。
火光摇曳。
周围的那些山匪,一个个张大嘴巴,喉咙里堵着呼喝声,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