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分上下两层,下层除了一排窄小的房间外,最中间是敞阔的花厅,四面雕窗洞开,河风穿堂而过,即便在八月里也不觉得闷热。
厅中设着几张紫檀木的太师椅,铺了凉席垫子,几案上还摆着时令鲜果和几碟精致点心。
角落里搁着几座小小的青铜冰鉴,把整个花厅熏得清凉宜人。
阴无欢走进花厅,却没落座的意思,径直朝画舫二楼的楼梯走去。
楚岸平想也没想,抬脚就跟了上去。
“阁下!”
欢喜长老横了一步,挡在楼梯口前,老脸上带着笑意,只是到不了眼底:“二楼乃是殿主的闺阁,旁人是不便上去的。阁下不如就在这花厅里歇着,老夫让人给你上茶。”
楚岸平脚步一顿。
他对这老东西厌恶极了,当初在凝香岛上,这老东西又是觊觎周韵,又是想染指风怜袖,要不是实力不允许,他早就把这个老不死做掉了。
不过这会儿嘛,楚大东主感受了一下被锁住的丹田,觉得还是低调些好。
于是他一脸无辜地看了看欢喜长老,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走上几级楼梯的阴无欢,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阴无欢走到了二楼,夹子音从楼梯上飘下来:“让他上来。”
楚岸平立刻对欢喜长老抱了抱拳,笑得人畜无害:“长老,您也听见了,殿主让我上去。”
说完绕过欢喜长老,一溜烟蹿上了楼梯。
欢喜长老站在原地,一双老眼里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
这艘邀月舫可是殿主最爱坐的几艘画舫之一,楼上更是殿主的私人领地,这么多年下来,还没有一个男子能有幸上去一观的。难不成那个样貌平平的中年人真是殿主收下的面首?
妙乐长老都嘀咕起来,不过她到底是女人,就算殿主真收面首了,她也不至于吃醋嫉妒,瞥了一眼欢喜长老那张阴沉的老脸,妙乐长老直接乐了。
欢喜长老冷冷道:“你笑什么?”
妙乐长老一脸的幸灾乐祸:“老东西,收起你那副嘴脸吧。就算殿主真要收面首,也轮不到你这张橘子皮似的脸往上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着殿主呢?人家年轻人上去那是本事,你在这儿酸什么酸?”
欢喜长老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往花厅外走去,其弟子赶紧跟在后面。
妙乐长老却是心情大好,拉着绿漪在窗边坐下,拈了一颗冰镇过的荔枝吃了起来,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二楼比楼下安静得多。
楼梯尽头是一道雕花月门,门前的白玉珠帘在河风中叮叮咚咚响得清脆。
楚岸平拨开珠帘走进去,迎面就是一个四面敞开的平台,三面都垂着双层纱幔,风一吹,纱幔交替翻飞,能隐约看到平台正中铺着一方织毯,一角摆着张矮琴案,案上还搁了一具焦尾古琴,琴旁的博山炉里燃着一缕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