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赶来的宾客依旧是络绎不绝,忘川阁内愈发喧腾起来。
偏殿前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几排毡棚,供各路随从歇脚,茶炉从早烧到晚,白汽与温泉的雾障混在一处,将整座山谷笼得雾蒙蒙的。
至于各派的主要人物,自然是住在主殿四周的成排石屋之内。
入夜后,石径两侧悬起成排的灯笼,将雪地映得通红,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火龙盘卧在雪谷之中。
赶来的宾客大多是西北江湖与塞外江湖的熟面孔,既有屈家,阴煞派,冷霜堡这样的一方魁首,也有不少大中门派与数不清的小门小户。
老相识见面,免不了凑在一处喝酒叙旧,还有很多小门派趁此机会,往大门派跟前套近乎,哪怕攀不上交情,至少也能混个脸熟,以后在江湖上好相见。
忘川阁地处祁连山,说实话不可能认识那么多的门派人物,很多人都是不请自来,给方重岩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识各方大人物。
而站在忘川阁的立场上,来得人越多,阵仗越足,传出去的名声便越响。两边各取所需,都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了。
可惜,偏偏就是有人看不惯这种虚伪的场面。
忘川阁东南角,有一片专供贵客下榻的独院,青石围墙,院内植了几株耐寒的梅花,屈家一行人便住在此处。
还没到中午,前前后后已经来了十几拨拜会的客人。
李三虽然不苟言笑,却极重屈家的礼数,来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便把三位晚辈也叫到了跟前。
屈雪澜最烦的就是这些,可又不敢违逆三叔,只好全程陪站着,一张脸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拨人告辞,她立刻垮下肩膀,可怜巴巴地凑到李三跟前,扯着他的衣袖道:“三叔,下午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忘川阁外头转转,这里就别叫我了吧?”
李三端坐椅上,面上没什么表情:“最近忘川阁内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姑娘家,别到处乱跑。”
见屈雪澜微僵,一旁的屈云铮笑了笑,温声接过话头:“三叔,小妹在里头闷了好些天了,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左右就是在忘川阁附近走走,不是什么远地方。回头我让人远远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三沉吟片刻,这才道:“早些回来,莫要惹事。”
屈雪澜如蒙大赦,甜甜应了一声,又转头去问屈霜凌:“大姐去不去?”
屈霜凌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都多大了,还整天想着玩?祁连山的风这么大,也不怕把你吹头疼。
不许离开忘川阁百米之内,要是再敢跑到什么镇子上赖着不回来,以后你就别出门了!”
屈雪澜那个悔啊,她到底抽了什么风,怎么会想着找大姐一起去,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她唯恐李三改主意,朝屈霜凌做了个鬼脸,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刚拐过影壁,迎面便撞见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人领着一个老仆往这边走来。
那年轻人一见她,眼中顿时大亮,快步上前,笑容满面道:“屈师妹,你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