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因着这慕容云舒的意外存在,因着这位贵妃娘娘趴在虎背上那断断续续的、撩人心魄的娇吟,他这孤寂的旅途,便生生地被搅乱了。
尤其是,他现在这种紧贴着慕容云舒、骑跨在虎背上的姿势,随着那猛虎的每一次纵跃起伏,那身前美人柔软的娇躯,便会无可避免地,摩擦到他的**……
那等姿态,那等情形,饶是他林溯久经战阵,看得他也是不由得直呲牙咧嘴,不得不强行运功,压下了小腹之中那腾腾升起的燥热……
哗~
就在这般,在意料之外平添了一个“累赘”的独特情况之下,林溯如同一块坚冰,强压着心头的诸般杂念,面不改色地,继续催虎前行。
这头已然通灵的胭脂虎,最是擅长翻山越岭,行那常人所不能走的羊肠小道。
他们主仆二人一虎,也无需去绕行什么官道大路,只是逢山开路,遇水叠桥,径直朝着那正西方向,直线穿行。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这已然是深入了那河北东路的地界。
又过了不许久,这一人一虎,便已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踏入了那沧州城的管辖范围之内。
而他林溯此番,不辞辛劳,亲自从山东腹地,穿州过府,来到这沧州地界的唯一目标,便是——杀人。
所杀之人,也非是旁人,
正是那水浒原著之中,
在一百单八好汉之内,高居第十把交椅的——“天贵星·小旋风·柴进”。
这位身世显赫的天罡星,早已是他林溯,在这盘大棋之上,瞄准了许久许久的,一个必须拔除的目标。
而对于此人,林溯从未想过什么招揽,更不会费什么口舌去感化。
他的方法,
自始至终,
都只有一个,
那便是——直接杀,快刀斩乱麻,斩草除根!
虽说,这位柴进柴大官人,人送外号“当世孟尝君”,不论是对那林冲,对那武松,还是对那原书之中的宋江等人,都可谓是有过大大的恩情。
然则,林溯结合那原著之中许多的细枝末节,再糅杂上后世那些数不清的阴谋之论,他心中,隐隐已然有了一个估摸——这位仗义疏财、门客三千的后周皇室之嫡传子孙,这位手握太祖皇帝御赐之丹书铁券的小旋风柴进,其人,恐怕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甚至,
他极有可能,
便是一个藏在最深处的、一直都在暗中图谋着什么的真正阴谋家!
甚至可以再往大胆处猜,这整个梁山泊的崛起,从一开始,怕不是就是这位在背后,以他那无尽的财富与影响力,一手提供资源,一手精心谋划的。
无论是那梁山最早的寨主、白衣秀士王伦,还是那经他柴进之手资助、方才千里投奔、落草梁山的豹子头林冲,抑或是他广撒金银,刻意结交那宋江、武松等一应在江湖之上有名望的豪杰,从不间断地往这八百里水泊之中,输送各色的人才与资源……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都在暗暗地印证着,这位柴大官人,其本身,便是在处心积虑地,推动着这“大宋造反”的事宜!
只不过,
他千算万算,怕是万万没有算到,他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的最后,却是被他自家所招揽的一个杀才——他那庄上的门客,那黑旋风李逵,给彻彻底底地毁了个干净!
当那莽撞的黑厮,为了所谓的“替柴大官人出头”,竟是不顾后果地,一顿板斧,直接将那小小的衙内,乃至那高唐州的知府,都一股脑儿地剁成了肉泥之后,这便闯下了泼天的大祸。
这才逼得这位一直藏在幕后、遥控一切的柴大官人,再也无法安然地待在他的世外桃源,只能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他经营了数十年的沧州老巢,最终,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谋划与骄傲,亲自下场,归顺了那已然做大的梁山。
且恰恰又因了那李逵这份好心办了天大坏事的莽撞,他柴进,虽则对那梁山之上,有头有脸的好汉,大半都有知遇之恩,却最终,在那宋江上山之后,也没能争得过那位心黑手狠的“及时雨”,坐不上那梁山的头把交椅,只能屈居人下。
导致他数十年的苦心孤诣,可谓是功亏一篑。
林溯甚至,在他读到一些这方面的分析资料后,不禁都顺着那些阴谋论的思路,大胆地猜想——李逵那厮,与那宋江,是何等样的关系?
他那次,打着帮柴进的由头,却直接出手杀掉了那高唐州的知府,将事情彻底做绝、做死,而非是留下任何一丝可供柴进操作的余地。
这般画蛇添足的举动,其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要强行打断柴进那一直隐于幕后的布局与计划,从而,让那宋江,能够扫清最大的一个障碍,稳稳当当地,坐上那梁山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这其中,若说没有宋江的影子,林溯是打死也不信的。
虽说,
这一切,也许不过都只是那些吃饱了撑着的后人,所编造而出的牵强附会之阴谋论调。
但在林溯看来,这世间之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一切,皆有可能。
而他此刻,身处这真真切切的游戏世界之中,他所做出的最终决定,便是——快刀斩乱麻!
不管他柴进,到底有没有那当皇帝的狼子野心,到底是不是那藏在最深处的阴谋家。
此事,他再无半分兴趣,去花那大把的时间,慢悠悠地调查核实了。
他只知道,这位身居梁山第十把交椅的天贵星,是他必须收取的星力目标。
只要这位柴大官人,他最终的谋划,同样是想要推翻这个腐朽不堪的赵宋王朝,那与林溯的最终目的,倒也算是不谋而合。
然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林溯是绝计,不可能容许在自己的核心班底之中,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城府深沉、难以掌控、且影响力巨大的“合伙人”的。
为了避免这位日后在暗中搞出什么无法预料的幺蛾子,林溯最终的决定,便是亲手,送这位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柴大官人,上路!
而他此番所选择的手段,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他不要任何帮手,只是独自一人,凭借着自己这具被星力无数次淬炼、早已是非人存在的【本体】角色,孤身仗剑,踏入那柴家庄,当着那满庄门客的面,于万军之中,直接斩杀!
用这等最是蛮横、最是无法无天的姿态,向这方天地,宣告他林溯的到来!
管你什么丹书铁券,管你是什么凤子龙孙,今日,你都必须死!
这,便是林溯此番,不惜千里迢迢,离开那山东地界,亲身来到这河北沧州的最主要目的。
他,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在加速,对这天罡地煞星宿之力的收割!
柴进这所谓的“天贵星”,无论如何,他也是绝不可能放过的!
呲啦~
此时,天色早已是彻底暗了下来。
那夜幕,黑得如同泼墨一般。林溯抬眼望了望那不见星月的夜空,大略估算了一番,时间,怕是已经到了夜晚八九点钟的光景了。
因着先前,他早已是向那位曾在柴进庄上盘桓过许久、对柴家内外地形无比熟悉的豹子头林冲,详细问询过道路与布局。
所以,此时此刻,林溯倒是省却了许多无谓的找寻之功。他只是借着那胭脂虎在夜色之中如同两盏灯笼般的炯炯虎目,在这暗夜之中,依旧奔行如飞。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是无比精准地,寻到了那柴进庄园的具体位置所在。
待确定了那庄园的方位与那几处至关重要的暗哨所在之后,林溯并未直接动手。
他反倒是先行拨转了虎头,悄无声息地,又返回到了先前路过的一处极为隐蔽的深山密林之中。他
寻了一处参天古树之下,将那头已然是通灵的胭脂虎,给安顿了下来。
而后,他毫不客气地,便伸出手去,一把将虎背上那早已被颠得浑身再无半分力气、整个人都已是昏昏沉沉、脑袋软软耷拉着的慕容云舒,给提溜了下来,放在地上。
他伸出食指,便在他将慕容云舒放置的那块青石周遭,唰唰唰地,画下了一个圆圈。
“你且听好了!”
“我有要事在身,去去便回。你便在此处,好生待着!”
“这圈子,可保你无恙,凡有歹意之物,皆不敢近前半步!”
林溯将这圈子布下,又沉声,对着那瘫软在地上、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慕容云舒,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他留下了那头神骏无比的胭脂虎,如同一尊门神般,威风凛凛地,守卫在这位可怜的贵妃身旁。
他却是再也懒得多看这位面无人色的美人一眼,也懒得分出半分心神,去理会那瘫在地上、满脸皆是惊慌之色的慕容云舒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哀求。
只是在交代完这一切之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过了身去。
他双臂一振,已然是将那副早已备好的神行甲马符,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
随着一道清风的缭绕,他的身形,便如同鬼魅一般,只一闪,便彻底地,自慕容云舒的眼前消失了……
不过是短短数分钟之后,林溯已是换上了一身如同墨染的夜行衣靠。
他那俊朗的面容,也被一张青面獠牙的狰狞面罩,给遮得严严实实。
他迈着不紧不慢,却又仿佛踏在人心尖上的步伐,便这般,光明正大地,径直走到了那柴家庄巍峨气派的大门之前。
这柴家庄,虽已是入夜,却依旧是灯火通明,门庭若市,端的是好大的气派。
那守门的几个腰圆膀阔、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练家子的精悍庄客,猛见得这黑沉沉的夜色之中,竟突兀地走来这么一个打扮独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危险气息的黑影,登时便警觉了起来。
为首那个头目,一个眼神,便有几个同伴,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向了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兵刃。那头目却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一抱拳,沉声问道:“这位好汉,不知星夜驾临敝庄,有何贵干?敢问,可有名帖?”
可惜,他这番场面话,并未能等到任何一句答复。
林溯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回应这几位忠于职守的庄客的,是林溯那快得如同山崩一般的铁拳!
只听“砰!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巨响,那为首的头目,连同他身侧那两个已然是浑身绷紧了劲力的同伴,竟是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如同被那攻城锤正面撞上了一般,猛地口喷鲜血,连人带甲,竟是被生生砸得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那朱漆大门之上,发出了两声轰然巨响!
“什么人!胆敢来我柴家庄放肆!”
“有刺客!有贼人前来闹事了!!”
“兄弟们,快!操家伙!!”
林溯这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出手,便如同在一锅滚油之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只一瞬间,那庄园之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吼与尖锐的呼哨示警之声。
紧接着,那急促的铜锣声,便“铛铛铛”地,震天价响了起来。随着这满庄的警讯大作,那原本藏在庄园各处,平日里被柴进好酒好肉、锦衣玉食供养着的、自诩武艺高强、义薄云天的各色庄客与江湖豪杰,此刻,便如同那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从各个角落之中,一窝蜂地,狂吼着,挥舞着各色各样的兵器,悍不畏死地,向着林溯这孤身一人,疯狂地冲了出来!
他们中,有那耍得一手好朴刀的绿林好汉,有那能使飞石的江洋大盗,更有那曾在行伍之中、刀头舔血的逃兵悍卒。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而林溯,面对着这如潮水般涌来的、“仗义”的庄客们,他那掩藏在狰狞面罩之下的嘴角,却是扯出了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
他依旧是一言不发,更不亮出任何兵刃,只是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如一头冲入了羊群的猛虎一般,不退反进,狠狠地撞入了那人群最密集之处!
他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的重拳,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力道,在这片人潮之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凡是被他拳风扫中之人,不论你手中是刀是剑,是盾是甲,皆是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
只是一个照面,便有数人惨叫着,喷着鲜血,被打得倒飞了出去,又砸倒了一片!
当林溯这般,如入无人之境,狠狠挥出几十记重拳,已然将全场冲出来的这些所谓“英雄好汉”,如同割麦子一般,干脆利落地扫倒了大半之后。
他终于,听到了那内院之中,传来了一阵截然不同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停下了那杀戮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来。
便借着头顶那摇曳的火把光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位生得是龙眉凤目,面如冠玉,皓齿朱唇,颔下生着三牙掩口的细长髭须,看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岁左右。
他头戴着一顶极为考究的皂纱转角簇花巾,身上穿着一领华贵无比的紫绣团龙云肩袍,腰间系着一条玲珑嵌宝玉环绦,足下,却蹬着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的华贵男子,正面沉如水,在一大群精悍护卫的簇拥之下,从那灯火辉煌的内院深处,缓步走了出来。
这位方一现身,
那周遭本已是有些被打得胆寒的众庄客,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挣扎着,恭敬无比地,喊出了那一声同样的话语——“大官人!”
“这位好汉,不知尊驾,可是与我柴进,或是与我柴家,有着什么误会?”
“若是柴某先前,有甚得罪之处,或是庄上这些不成器的家伙,有眼无珠,冒犯了足下,壮士大可直言。我柴进,绝非那等……”
那柴进站定了身形,他望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惨状,望着自己那些个平日里也算得上是悍勇的手下,此刻竟如同死狗般躺了一地,他那一双凤目之中,虽也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但更多的,却依旧是那份养尊处优了数十年、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气度。
他压下心头的惊怒,脸上竟是挤出了一丝诚恳的笑意,遥遥地对着林溯,起了个手势,便要拿出他那一套仗义疏财、结交天下豪杰时,无往而不利的惯用说辞,来好生“招呼”这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杀星。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他柴大官人,用银子与人情,砸不开的门,化解不了的恩怨!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面的这个杀神,竟是不按任何常理出牌!
林溯瞧见了正主,那藏在面罩之下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连开口,给这柴进说上一句囫囵话的机会,都吝啬于给他!
柴进正堆着笑脸,长篇大论地说着他那套辞令,林溯却是已然双腿猛地灌注了万钧之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如同一头展翅的夜枭,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大跳,竟是直接跨越了那十几丈的距离,如同一颗陨石般,轰然一声,便落到了那柴进的面前!
他落地之时激起的气浪,便将柴进身旁那几个最是精悍的亲兵护卫,给震得连连后退,东倒西歪!
“你……!”
柴进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彻底凝固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天底下,竟有如此不讲道理、如此凶悍绝伦的猛人!
他还想要张口,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他这惊恐与错愕交织、短暂得只有一瞬的愣神之中,林溯那早已蓄满了无边巨力的醋钵大的拳头,已是毫不留情地,“嘭”的一声沉闷巨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柴进那华贵的紫绣团龙袍包裹着的、毫无防备的胸口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之声,伴随着柴进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前院。
这含着尊贵血脉的“天贵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便猛地从喉咙里狂喷而出!
他那高大的身躯,便如同一个被顽童一脚踢飞的破布娃娃,直直地朝后飞去。
然而,他尚未落地,林溯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身影,已是如影随形地,再度贴了上来!
在那满院子、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给震得目瞪口呆、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眼神之中——
林溯,已是毫不留情地,再次高高举起了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
“嘭!”
“嘭!!”
“嘭!!!”
又是三声沉重得仿佛砸在每一个人心脏之上的重拳!
那声音,如同擂响了进攻的战鼓。柴进那已然是残破不堪的身子,被这三拳砸得,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他那张原本俊朗雍容的脸上,早已被喷涌的鲜血所糊满,面色铁青,眼神之中的光芒,飞速地消散了下去。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在场的所有人,还都沉浸在那份难以置信的震惊之中,仿佛被人使了定身法。
而林溯,已是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染血的拳头。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着那已然如一条死狗般,瘫在自己的脚边,口角不断溢着血沫,气息已是出多进少的柴进。
与此同时,
一个璀璨夺目的巨大星力光团,已然是缓缓地,自柴进那生机断绝的躯体之上,漂浮了起来,
映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