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克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是我阿爸的照片,年轻时候拍的。”
罗雁行走近几步,仔细端详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站在一处山岗上,身后是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远处的草场一望无际,半人高的针茅被风吹出波浪。
“这地方真漂亮。”罗雁行由衷地说,“在哪儿?贺斯格淖尔?”
朝克图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不知道。”
“不知道?”
“阿爸走的时候,我才几岁。”
朝克图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他年轻时候在这一片放牧,说有个地方叫望草山,站在上面能看见整条乌拉盖河。这张照片就是在那里拍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问过很多老人,没人知道具体位置。都说草原这么大,山岗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座。”
罗雁行又看了一眼照片。
山坡多,本地人找不到?
不至于啊,难道这边的人平时不会走上这些山坡?而且这个角度,沿着河应该很好找吧?
罗雁行来草原本来就是为了拍风景照,看到这样的好景色自然不会错过。
想了想,说道:“我在这边留几天,找找这个地方,可以吗?”
朝克图愣了一下:“你要留下?”
“对。”
罗雁行指了指毡房外,“我车上有帐篷,有睡袋,锅碗瓢盆都齐。你们让我在附近扎个营就行,不打扰你们。”
朝克图还没说话,那日松先开口了:“你找那个干嘛?我们本地人都找不到。”
“我喜欢这张照片,草原的风景,很美好。”罗雁行笑了笑。
那日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克图倒是爽朗,直接回复说道:“行,你愿意留就留。草场这么大,多你一个人不多。”
他们家的草场在整个草原来说不算太大的,但是对内地人来说,已经算是无边无际了。
罗雁行做梦都想有这样的一块地方。
但还是得离城市近一点好。
罗雁行想感谢的时候,朝克图又说:
“不过也不能让你住外面,现在白天还好,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要不住在毡房里吧?让你萨仁嫂子给你收拾个铺位。”
“不用不用,我帐篷挺暖和的。”
“那随你。”朝克图也不勉强,“晚上过来吃饭就行。”
在外面自己住也不错,草原广阔,虽然不远的地方就是羊群,但人类的鼻子是闻不到羊群味道的。
萨仁端着手把肉进来的时候,听到罗雁行要留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哟,这就对了嘛!多住几天,嫂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那日松在旁边小声嘀咕:“人家又不是冲吃的来的。”
萨仁瞪他一眼:“闭嘴。”
罗雁行觉得这个那日松挺有意思的,有点像自己小时候,嘴硬。但罗雁行能感觉出他的心地不错。
怎么说呢。
有一杆秤?
是好是坏,他可以凭借自己的三观来分辨,遇到坏人就像他之前表现的那样,凶狠,随时都能开打的样子。
遇到好人,那就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