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克图勒住马,站在坡顶,看向远处。
乌拉盖河就在眼前。
夕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金色的光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河水被染成一条金带,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
河面上倒映着夕阳,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曲曲绕绕的河流,沿线每段都有一颗夕阳倒影在其中。
光线在水波上碎成一片,金的、红的、橙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朝克图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更大了。
狂暴的大风从西边压过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整个草原的草都被压得伏倒在地,一波一波地倒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
朝克图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全乱了,在风中疯狂舞动。
那日松站在他旁边,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拉着缰绳,眯着眼看向父亲。
罗雁行站在稍远处。
他看到了这一幕。
夕阳,碎金般的河面,伏倒的草浪,狂风中站立的父子。
朝克图望着河弯,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那日松看着他,眼里有担心,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风在他们周围呼啸,把袍子吹得紧贴在身上,把头发吹得根根竖起。
罗雁行举起相机。
咔嚓。
画面定格。
【叮】
【莱奥的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
任务完成了,代表罗雁行此刻拍下的照片已经达到了罗雁行在雪山拍的照片,至于是一样好,还是超过。
罗雁行认为是超过。
他无比的喜欢眼前这个画面,罗雁行有预感,这张照片绝对能成为他当前的代表作,估计短时间内都超越不了。
至于新得到的钢琴技能?
这应该是现在最不需要关注的事情了。
回去的时候,风小了很多。
隔壁沙地的大沙暴也就能给湿地带来这么点影响。
天彻底黑了,那日松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三匹马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没人说话。
罗雁行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夕阳真是漂亮啊,朝克图眼眶里的反光,那日松侧脸被映亮的轮廓,伏倒的草浪,碎成一片的河面。
罗雁行是偏爱夕阳景色的。
对他来说,最美的夕阳永远都是未来的夕阳,以及过去的,但没有被自己拍照记录下来的夕阳。
今天这个……
嗯,估计能让他回味好几年吧。
回到毡房的时候,萨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三人骑马回来,她松了口气,迎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天黑成什么样了,你们也敢在外面跑!”
朝克图翻身下马,没说话。
那日松把缰绳递给母亲,闷声道:“阿妈,找到了。”
萨仁一愣:“什么?”
“望草山。”那日松说,“爷爷拍照的那个地方。”
萨仁看向朝克图。
朝克图点点头,把马拴好,掀开门帘进了毡房。
……
晚饭是烤羊排,还有一大盆羊肉汤。
萨仁把家里存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奶豆腐、炒米、奶皮子,摆满了一桌子。
朝克图坐在主位,拎起一瓶酒,给罗雁行倒了满满一碗。
“罗兄弟,喝。”
罗雁行端起碗,一口干了。
朝克图又给他倒上。
“再喝。”
又干了。
那日松在旁边看着,咽了咽口水,也端起碗。萨仁瞪了他一眼,他没敢喝,又把碗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