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是吃喝不愁,经常能吃肉,仅此而已。
“大叔。”
罗雁行打断他。
“这钱我不能要。”
朝克图愣住了:“为什么?”
“琴的事。”罗雁行说,“我已经找人修了。”
朝克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前几天去镇上买画具,我顺便打听了修琴的师傅。”罗雁行把钱塞回朝克图手里,“定金已经付了,材料也找好了,这两天就能把琴送过去修。”
“这六百加上我那一千二,正好够修琴的钱。”罗雁行拍拍他肩膀,“大叔,这琴,就当咱们一起修的。”
很多人就要问了,什么马头琴修一下就要一千二?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琴。
好的马头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他这一个琴颈已经彻底裂透,不是断了一根弦系上去那么简单,得换一个新的琴颈。
然后就是这琴也和大嫂的铁勺子一样,是祖上传下来的。
修一个还真得这么贵。
要是三百五百的,这件事哪里能成为这家人的遗憾呢,早就拿着去琴出去找人修了。
朝克图站在那儿,握着那沓钱,半天没动。
然后他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五六十岁的人了,居然直接哭了。
过了很久,朝克图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罗兄弟,你是个好人……”
罗雁行笑了笑:“大叔,草原的规矩是待客为先。我虽然不懂规矩,但知道将心比心。”
朝克图看着他,用力点头,又点头,说不出话。
“回去吧。”罗雁行扶他站起来,“外面冷。明天把琴送去修,等修好了,让特日古勒试试。”
说道这里,罗雁行忽然问道:“说起来,我还没见到特日古勒呢,他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城里上学呢,过两天放假就回来。”
朝克图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罗雁行。
“罗兄弟。”
“嗯?”
“长生天会保佑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
第二天一早,那日松就把琴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包好。
萨仁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却笑着骂他:“轻点儿!别碰坏了!”
罗雁行也在旁边,双手揣兜,笑着说:“早去早回,位置你能找到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当然能找到。”
那日松发动摩托车,突突突地往草原深处开去。后座上的琴包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萨仁站在毡房门口,一直看着,直到摩托车消失在草浪里。
罗雁行和萨仁大婶聊了几句,然后骑上这几天一直骑着的马,继续逛草原,然后画画。
这幅画创作得有点慢。
或者说这才是油画创作本来的速度,何况对其他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快很快的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那日松才回来。
这里距离那个小镇就是那么远。
而且琴还只能明天再跑一趟,把人家修好的琴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