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还能干什么呢?
留在这里吧,让那些抱着欣赏的目的走进四楼的人们,在看了大多数辣眼睛的作品后,能走到自己这里,然后洗一洗眼睛吧。
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伟大啊。
但也不是所有的当代艺术都是这样的构思,罗雁行看到了一个很令人震撼的摄影作品。
是来自法国的一个摄影师,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的作品。
这是一面墙壁,上面全都是同一个男人的脸,从年轻到年老,从微笑到毫无表情。
“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您应该认识?他用这些照片记录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然后罗雁行提了一个自己比较关注的问题。
他问自己的作品会不会一直挂在这里。
艾米莉给他的回答是,所有的作品都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太久,罗雁行的这幅画预期是在这里放满六个月,然后视情况而定。
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罗雁行的脸色瞬间就好看多了。
然后离开之前,罗雁行说改天请艾米莉吃饭,这样的习惯就很符合华夏人的想法了,你帮了我,那我多半也要投桃报李。
而且吃饭罗雁行也有其他事情。
几天的时间。
蓬皮杜艺术中心,各大媒体持续关注着飞天这幅画,这让蓬皮杜的管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幅画好像不该放在四楼。
于是又紧急调整了位置。
之前的位置不错,但要先从电梯出来往前走,而如今,《敦煌的回想》被放在一周边都是油画作品的地方。
总算是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
罗雁行也接受了好几个媒体的采访。
周六,罗雁行找了一家味道比较清淡的华夏菜餐厅,法国这边对华夏菜没有那么抵触,该吃还是得吃。就是价格有点贵,本地人很少来。
这一趟主要是介绍艾米莉和安东尼认识。
四月份呢就欧洲很大的一场艺术博览会,就在巴黎,全程叫做巴黎艺术博览会,英文Art Paris……这和之前罗雁行参加的任何比赛都不一样。
规格要大。
罗雁行和安东尼,以及约瑟夫都讨论过了,想要在这个博览会上拿到一个小型个人展区有机会,但不保险。
他名气是有了,但说实话,还没那么大。
个人展位在大多数时候还是要优先服务给那些大艺术家,而且这一类人非常多,油画的,摄影的,雕塑的……
所以,现在如果能让蓬皮杜帮着说几句话,效果是很大的。
约瑟夫和艾米莉比较熟悉,但他没办法帮忙,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安东尼来做。按照规则来说,他才是罗雁行的经纪人。
时间就在这些琐事当中悄然流逝。
要过年了。
罗雁行很少在外面过年,之前虽然家里没有什么客人,但还是一个人在家里吃着东西,看着春晚,然后玩玩游戏。
没有家长的好处就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去网吧通宵就去网吧通宵。
所以他对过年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而不是别的什么,团圆啊,相聚啊什么的。
但是这个年是可以聚的。
大年三十的时候,罗雁行没有住在酒店,而是到了安东尼的家,然后邀请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过来了,大家在露天的环境吃着烧烤。
安东尼这边的工具很齐全,烧烤的,装酒的……
这天晚上,扎啤管够。
吃烧烤,喝啤酒,女生很快就有点醉意了,被众人赶到了房间睡觉,然后男人才开始谈天说地,畅所欲言。
话题从地上,海里,一直到了天上。
真正的天上,要不就是聊航天器,要不就是空间站,然后还聊起了某款游戏新出的武器。
反正女生不在,男生可以聊的东西太多了。
然后说到了摄影集。
工作室里面不少人都出过摄影集,朱莉就不用说了,她的业界地位除了安东尼外,工作室就她最高,工作邀请也有很多。
她超过一半的客户都是个人客户。
然后摄影集也出了好几本,大多数都是生活照,这种照片只要主题能对得上,那就不愁没有销量。
其他人也有出的。
罗雁行问了问他们的意见,然后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罗雁行开始整理自己的第一本摄影集。
主题是雪山,作品大多数在藏地周边旅游的时候拍的照片。
他的风光作品每一次工作室的人看到都会夸奖几声,实在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力量在作品里面,安东尼都说市面上没有同类的作品。
当然没有了。
他拍的是藏地风光,这种景色只有北欧有些地段才能媲美……
罗雁行相信,观众喜欢艺术,为艺术付费,看到的作品一定是美好的,漂亮的……那种什么小便池就算了。
这位艺术家的现代艺术,罗雁行觉得是弥补了现代社会中,女性不知道什么叫小便池的遗憾。
有各位同事的帮忙,罗雁行整理得很快。
除了雪山,罗雁行还整理了一部关于贵州苗族的作品……这些都计划在国外出版,安东尼有渠道,而且罗雁行更希望外国人通过自己的作品多了解华夏。
有一天晚上,巴黎很冷。
天上下雪了,从酒店的窗户往外看,外面的街上都铺满了雪花,估计一时半会儿化不掉,所以很冷,很好看。
然后他接到了自己老师的电话。
罗雁行很意外,老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陈怀远的声音很有精神,修养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养回来了,日常的生活中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就是眼睛看不到太多东西。
“小罗啊,荷赛颁奖典礼在即,你紧张吗?”
紧张?
罗雁行愣了一下,忽然瞪大眼睛。
对啊,世界新闻摄影大赛就在二月份,之前还给他发了邮件来着,这一趟来苏敏也提醒过他别忘了。
但他真忘了。
从来到巴黎开始,他的工作重心就是油画,然后安东尼和他说了开个人展览的事情不太确定,他又想着这件事去了。
完全忽略了自己这个时间来欧洲,其实就是为了参加这场典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