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面沸腾的欢乐海洋仅一墙之隔，行政宫内的气氛庄重而紧绷。伊利诺伊州的州长阿尔特吉尔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人潮。
他刚刚接任州长，就赶上了如此的盛事，感觉自己非常幸运，直接摘了别人种植已久的鲜红苹果。
“超过27万人了，总统先生！”阿尔特吉尔德转过身，对坐在沙发上稍事休息的克利夫兰总统说道。
克利夫兰点了点头，面色有些疲惫。他刚从华盛顿特区赶来，刚下火车。
克利夫兰总统必须参加这次世博会，这既是履行国家元首的礼仪，也是他在忙里偷闲——第二次当上总统之后，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时隔四年，华盛顿很多重要职位上仍由之前的共和党人担任，这些人需要加紧清理替换。
“令人惊叹的组织能力，州长先生。”克利夫兰的声音低沉，“芝加哥从大火废墟中崛起，如今献给世界这样一场盛会，这显示了美国的韧性与创造力。也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荣耀！”
州长点头微笑。
此时，一名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总统先生，州长先生，西屋电气公司的代表和特斯拉先生已经再次检查完毕。一切就绪，仪式将在日落后7点整开始。”
克利夫兰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阿尔特吉尔德也走了过来。他们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房间一角，那个覆盖着天鹅绒布的小台子上面，并排放着两个特制的精致的电闸开关模型——这就是今晚世博会的电闸开关。
“令人惊叹的发明，不是吗？从此，人们将摆脱黑暗……话说，我第一个总统任期，还只能在总统府用鲸油蜡烛。”
克利夫兰感慨道。
“交流电……”州长沉吟了一会，说道，“爱迪生先生也来了……他和他的支持者们对交流电提出了很多安全性质疑。”
克利夫兰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都是生意罢了！使用直流电或者交流电，关乎爱迪生先生的核心利益……老实说我不在乎他们谁能获胜我只在乎电灯给时代带来的进步。”
“您说的是！”州长笑着对总统说。
两人来到窗前，克利夫兰环视世博会现场，一眼就看到了伊利诺伊州自己的展厅——那里有个巨大的雕像，刻画的是伊利诺伊州的特产——麦穗、野牛和港口。
总统原本略显疲惫的目光微微凝聚，脑中想起了一件事……他忽然转身看向州长。
“州长先生，”克利夫兰的八字胡须动了动，声音平缓却带着深思，“您觉得……像拉里·利文斯顿那样的年轻人，是否可以用一个官职，一份薪水，让他到华盛顿来帮我？”
州长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总统说的人是谁。他笑了笑说道，
“……非常难。总统先生，您知道的，他去年在芝加哥出了很大风头。不但帮助农民解决了粮食售卖问题，还戏耍了一大帮粮食投机者——说老实话，我现在还欠他100万美元的粮食补贴呢。”
接着，州长笑着抬头看克利夫兰，“您是不是在华盛顿遇到了些麻烦？”
“是的，政令不出总统府……”克利夫兰叹了口气，随即又说道，“或许，我应该听那个叫西奥多·罗斯福的话，推进公务员任免法——这样，文官集团就不会在党派之中选边站了。”
州长点点头，笑着说道，“我说么，您怎么想起利文斯顿了……不过，就算他愿意，他的年龄也太小了。”
克利夫兰摇摇头，“他的谋划和思虑缜密，让我都为之感慨。不过，你说的对……政客追求权力是为了实现理念或维持地位，但利文斯顿，他的行为模式更像最顶级的掠食者——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秩序中制造混乱以获利。
华盛顿的官僚体系、无休止的辩论、利益的缓慢交换……对他来说可能太慢了，束缚太多了。”
“您说的对，总统先生。不过既然您这么说，我倒觉得有必要尝试将他招揽进体制——毕竟他能看透并利用规则，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在塑造预期。这种能力在未来的某些危机时刻可能比一个骑兵师还有用。”
州长想了想，补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更危险。”
州长的话，让克利夫兰总统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官轻轻敲门后进来，恭敬地通报，“总统先生、州长先生，外面有一名叫威廉·杜兰特的先生恳请会见。他自称来自密歇根州，代表杜兰特马车公司。他说，只需占用您几分钟，他想展示一些与本届博览会‘进步’主题息息相关的东西。”
克利夫兰与阿尔特吉尔德交换了一个眼神。杜兰特在最后关口选择了克利夫兰，是去年民主党在芝加哥的金主之一。
“让他进来吧！”克利夫兰点了点头，坐回了沙发。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关于拉里的谈话，也对这个打断他的杜兰特有些好奇。
杜兰特很快被引了进来。他40岁左右，精力充沛，脸上带着推销员般热情的笑容，眼睛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杜兰特先向总统和州长恭敬地问好，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主题。
“总统先生，州长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但在这样一个象征人类进步与未来的日子里，我认为您有必要在按下点亮电灯的开关之前，先看一眼另一种即将照亮我们道路、彻底改变我们生活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汽车。”
克利夫兰总统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听说过各种无马马车的实验，但多停留在报纸奇闻的范畴。但此刻，一个看起来精明强干的商人如此笃定地宣称这东西能改变生活，他非常感兴趣。
“您是说，电力照亮城市，汽车取代马车？哦，这倒是一个让人惊奇的比喻。”
说着话，克利夫兰转头看了看钟表——现在才下午四点半，还来得及。
“可以！杜兰特先生，我对一切能改变美国人生活的东西都感兴趣，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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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先生，这边走！”
拉里一手抱着爆米花桶，另一手拉着老头，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工业馆大厅门口。
老头手里也抱着一桶爆米花，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尖筒小丑帽，两只眼睛好奇的四处观看。
“……您走快点，我们马上要进工业馆了。您怎么对什么都好奇？”拉里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