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枪托抵在肩膀上,试着瞄准了一下。
“重心靠前。枪管上这个散热筒——是散热筒吧?——加了太多重量。端着打,手会很酸。”
他放下枪,拉开枪机。
枪机的行程很长,他听到复进簧被压缩时发出的沉闷声响。枪机拉到后方,被阻铁卡住,露出了一个空荡荡的弹膛。
“开膛待击?”马修问。这不是步枪的设计,这是机枪的设计。
“开膛待击。”约翰点头确认。
“为了散热?”
“为了散热。连发的时候枪管会热。闭膛待击的话,弹膛里的子弹会被加热,可能走火……变成开膛待击,子弹只有在扣扳机之后才进膛。”
马修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柯尔特的那把勃朗宁机枪就是这么设计的。
马修松开枪机,让它复位。然后他注意到枪身右侧那个硕大的快慢机——一个可以旋转的拨片,上面刻着“S”和“F”两个字母。
“这是……单发和连发?”
“对,单发和连发。”
马修沉默了一会儿。
“约翰,”他说,声音变得很认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造枪。”约翰认真地说。
“不,”马修摇了摇头,“你在造一种史无前例的杀人机器……温彻斯特的杠杆枪,一个人扣一下扳机打一枪。柯尔特的转轮手枪,一个人扣六下扳机打六枪。你这个——一个人扣住扳机不松手,二十发子弹就出去了。二十发!”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
“这不是步枪,这不是手枪,这也不是机枪。这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拉里·利文斯顿管它叫‘冲锋枪’。”约翰说。
“‘冲锋枪’,”马修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个词,“冲锋的时候用的枪。嗯……倒也贴切。”
他又端起枪,做了一个冲锋的动作,嘴里发出一声“哒哒哒哒”的拟声。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笑——一半是惊叹,一半是欣赏。
“这东西要是上了战场,”他说,“端着它冲进战壕里的人,对面的人根本来不及还手。一梭子过去,一条堑壕就清干净了。”
他把枪放回支架上,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像在看一件博物馆里的展品。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约翰想了想。
“M1893,”他说,“利文斯顿冲锋枪。”
马修撇了撇嘴。
“难听死了。叫‘雷鸣’吧。它开火的时候,一定是雷鸣一样的动静。”
约翰·勃朗宁点头表示同意,随即笑着说道,
“这还是拉里提起过的……我闲来无事试着做了三把……火力非常猛!但后续要做量产型的话,还要再改进。”
“够劲儿!”马修赞了一声。
“拿走吧!让拉里看看,而且,或许他用得上……”
马修举着枪问道,“那我该怎么填?冲锋枪?!警察不认怎么办?”
“死脑筋……就说是另一种手枪,稍微大一点点的。”
约翰·勃朗宁说着话,掀起盒子的夹层,马修看见里面还有两支冲锋枪和备件。
马修点头,将手中的冲锋枪放回原处,合上了盖子,抱起木盒。
“那么,大哥,我今天就赶火车去芝加哥,拉里在那里等我呢。”
“好的,去吧……记得让拉里试射这把枪,我想听听他的意见……让他说说,这跟他想的是否一样。”
“好的!”马修填好了特别通行证,点名两个技师跟他一起去趟芝加哥出差。
三人将103支“手枪”都装在马背上。
马修转身走向车间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约翰。”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怎么了?”
“二十发的弹匣够吗?……你是不是还能造更大的?”
约翰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移向了工作台上另一张图纸——那上面画着一个圆形的、像铁饼一样的东西。
鼓形弹匣——50发。
马修看到了那张图纸,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拉里正在浴缸里悠闲地泡热水浴。左手一支雪茄,右手一杯热牛奶……爽的不亦乐乎。
除了打电话让马修带着武器来芝加哥之外,其它几个小组也在各行其是:
响尾蛇科尔中断了孤星安保公司所有的业务,正带着队伍从德克萨斯星夜急奔,赶赴芝加哥……
k先生带着四人小组,正在匹兹堡紧急考察开店事宜,当然,布置便利店只是个顺手的事,拉里已经告诉他真正的目标了——那就是细细查访,所有拥有匹兹堡冶炼公司股票的人……
另外,在波特先生的基金公司,之前挂在基金账户的所有通用电气的股票已经减持完毕。这样才能跟花旗银行总裁去对账,然后拿到额外补贴……
更重要的是,等股市见底后,自己就能以便宜得多的价格买回来……被强制性做了一个起码一百美元的高抛低吸,战略性持股的乐趣就是这么平平无奇。
还有,纽约的巴鲁克和波士顿的华莱士两位营业部经理,正在为打理自己两个账户呕心沥血。
根本不用自己管。
下次回到纽约,阿斯特三世应该就把地产信托准备好了,直接注资开干就行。
以往自己总是亲力亲为,但现在……什么繁杂的事项,交给手下办就可以了。
自己只需要拍板拿主意就行。
哎,以前怎么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舒服?吾今日方知为君之乐矣!